黃粱三夢_第11章 本宮聽聞
」
「本宮聽聞,沈小姐與珩兒近日走得近,倒不如——」
「啟稟貴妃娘娘,臣女蒲柳之姿怎敢肖想太子殿下,且前幾日臣女偶遇太子殿下與林家女頗為親密,想來是好事將近,正想求陛下賜婚呢!」
曹貴妃貿然被打斷話語,臉色鐵青。
她沒有料到,我會如此不顧及她的臉面。
我已經活了太久太久了。
久到絲毫不想忍讓任何一人。
大不了今日在夢中死去。
我再去當一隻厲鬼。
取李景珩性命。
陛下倒是饒有興致地看向我。
「做朝陽的伴讀也算不錯,既如此,朕便允了。」
「至於珩兒與林家之女的婚事,朕——」
「陛下,」曹貴妃撒嬌,「孩子們的事,還得從長計議。」
生怕太子娶了一個毫無助力的女子。
陛下稍稍猶豫,便不再提及此事。
萬壽宴後。
我獨身一人騎馬去了覺業寺。
朝陽公主入寺為國祈福已有兩載。
她跪在蒲團上,闔目唸唸有詞。
我跪伏在她身後。
朝陽公主並未理會我。
只是許久後問了我一句:
「本宮只是個公主,你又何必來當伴讀呢?」
「以你的身份,太子妃也是做得的,與其當一個小小的伴讀,倒不如當一國之母,你說呢?」
我搖搖頭。
「不,臣女不想再被困在後宅亦或是後宮一生。」
「臣女想當輔佐明君登基的開國之臣,不知朝陽公主願不願給臣女一個機會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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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前世今生,亦或是夢境。
我對朝陽公主並不相熟。
唯一對她的瞭解,便是當朝陛下只有這一位公主,也算是受盡寵愛。
只可惜。
公主始終是公主。
再受寵,也與皇位無緣。
只能當一個吉祥物,享受著供養與寵愛,在未來某一日,以和親的方式,將數年的享受盡數歸還。
在我做鬼的第一日,曾見過這位公主。
她面對我的屍身,指責李景珩:
「沈家乃百年清流,皇兄如此痛下刀手,就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?」
李景珩哈哈大笑:
「朕乃天子,天子做一切事都是對的。」
「皇妹如今還以為是父皇在世時有依靠的樣子嗎?」
「突厥屢次騷擾邊境,朕已決定,遣皇妹和親締結秦晉之好,不知皇妹意下如何?」
那一瞬間。
我看到了朝陽公主眼底的野心與刀氣。
一個女子,有這樣的神情,著實讓我詫異。
只是,我變成了厲鬼。
擾得闔宮不寧。
朝陽公主和親之事也暫時擱置下來。
人跡罕至的覺業寺後院廂房。
朝陽公主警惕地屏退所有人,厲聲道:
「沈秋眠,你可知你在說些什麼?」
我平靜分析:
「同樣是受萬民奉養,皇子可以繼承大統,而公主卻只能遠嫁和親,在萬般折磨中結束一生。」
「朝陽公主,您不比諸位皇子差,為何不拼一把爭奪皇位呢?」
反正是夢,不如做些大膽的事吧。
從未有人對朝陽公主說過這些話。
她吃驚地看向我。
「秋眠,我是女子,生來就被生育拖累,無法將皇位一代代傳在女子手中。」
「你讓我如何去爭奪皇位?」
我道:「不能往下傳又如何?至少您這一生,登基後開女堂,辦女學,為後世留下了永不磨滅的希望。百年後,無數女子提起您,嘴裡不是您這位公主如何,而是您這位國君如何開創了一個新的時代。」
「歷史或許模糊哪位男子做了皇帝,但一定會濃墨重彩地記下哪位女子登上帝位。」
「再者,」我目光灼灼,「醫術更迭千年後,或許就能解決女子生育的死傷之痛呢?到那時,豈不是有更多的女子考慮登上龍椅?」
熊熊烈火在朝陽公主眼底燃燒。
她說出了最後的困惑:
「有皇兄們在,皇位怎麼可能傳到我的手中?」
「若是陛下只有公主一個孩子呢?」
31
李景珩給我遞了信,約我在茶樓相見。
見面後,我把地點改在了西山城郊。
那裡荒無人煙。
李景珩以為我對他還有情誼,特意約在這樣的地方溫存一番。
興沖沖地隨我去了西山。
僻靜的山路上,他忍不住一把抱住我,語無倫次地解釋:
「秋眠,你是不是吃醋孤與林家女私下見面。」
「孤與她只是逢場作戲,對你才是真心的。」
不重要了。
之前的我,不管是前世還是夢境。
想的都是嫁給哪位男子,拼了命地算計著那一點點情情愛愛。
這一場夢境,我突然不再想那麼活了。
我想掙脫情愛的束縛。
去做一些想做的事。
我掙脫他的懷抱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:
「殿下喜歡誰都與臣女無關。」
「怎麼會無關呢?我們青梅竹馬十幾載,京城人人都知道,你只會做我的太子妃。」
「不,」我搖頭,「殿下,我做不成您的太子妃了。」
李景珩不解。
「因為,」我看向不遠處舉著刀劍趕來的山賊,「您的太子做不成了啊。」
西山郊外有群災民組建的山賊。
為了活命,燒刀搶掠無惡不作。
來西山之前,我悄悄傳了訊息。
當朝太子會在今日出現在西山。
這群流離失所的災民,最恨的就是不顧災民死活的朝廷。
見到穿戴高貴的李景珩,不要命地舉著刀劍砍過來。
李景珩只帶了幾個隨身侍衛出門。
見狀亂作一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