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粱三夢_第7章 絲絲縷縷的疼痛蔓延時
絲絲縷縷的疼痛蔓延時。
我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。
微微紅了臉。
「陛下,臣女......臣女愛慕褚將軍許久......」
既然三位皇子都不可以。
那便推翻這李家的王朝吧。
19
沈家書房裡。
父親臉色凝重。
他嘆了口氣:
「秋眠,你怎會想要嫁給褚將軍?」
「你與太子青梅竹馬十幾載,怎麼能說變就變?」
我已有許久沒有見過如此鮮活的父親了。
眉間總是緊鎖。
母親坐在一旁,欲言又止。
終究還是忍不住問出聲:
「秋眠,你為何不願嫁給太子?」
我嫁過的。
沈家得到的是滿門抄斬。
真真做到了不剩一人。
只餘我一個孤魂野鬼,還在不甘心地一次次試圖讓時間倒流。
我衝爹孃一拜:
「爹、娘,女兒前幾日偶見太子殿下與林家女在一起,二人郎情妾意。太子殿下發誓,娶女兒只是權宜之計,待龍椅坐穩,定要滅了沈家滿門,以扶持自己的黨羽頂替爹的位子。」
「而端王,他雖與太子不甚親密,可女兒聽聞,他私下與太子殿下關係甚好,實與如今這幅又爭又搶的模樣不符。」
「至於肅王,看上去對皇位並無興致,可他乃是皇后娘娘的嫡子,陛下立長不立嫡,偏寵貴妃娘娘,皇后娘娘如何能罷休?」
「與其捲入這場波譎雲詭,倒不如置身事外,也好保一世安虞。」
父親將目光投向我。
我坦然面對。
四次重活,我早已不是那個剛剛及笄的閨中女了。
算上黃粱夢裡的時間。
我活了近百年。
比父親的年歲要長很多。
說話與做事,老練不少。
父親終究嘆了口氣:
「秋眠終究是長大了。
」
這便是預設了我的所作所為。
可我沒有告知父親。
我想要的,不是一世安穩。
而是改朝換代。
20
京城人人議論我對褚將軍情深義重時。
我帶著沈家護衛軍,急匆匆出了城。
李景珩在郊外攔下了我,焦急問道:
「秋眠,你明明答應我,在父皇問話時,會提出你我二人的婚事,怎麼能提起一個你從未見過的褚將軍呢?」
李景珩面上的表情不似作假。
這個時候的他,還需要沈家的助力。
他對我,尚有幾分耐心。
可是我沒有任何耐心了。
我入了兩次夢。
在夢裡前後活了八十餘年的時間。
而現實裡,沈家的屍骨仍舊散落亂葬崗無人問津。
若不是眾目睽睽,怕牽連到沈家。
我寧願現在拿出匕首了結李景珩的性命。
我別過腦袋:
「太子殿下對林家女喜愛得緊,臣女怎好奪人所愛?」
李景珩臉色唰地變白。
他嘴唇囁嚅,磕磕絆絆地解釋:
「孤......孤只是對她有了幾分興趣。孤心底最喜歡的人,還是你。」
虛偽。
李景珩既不愛我。
也不愛林舒月。
他愛得永遠只有他自己。
但此刻的他,對林家女尚有新鮮感,誤以為尋到了一生真愛。
待真立為後。
用不了多久,就會棄如敝帚。
越過李景珩,我高揚起馬鞭,衝著馬兒狠狠一甩。
馬兒吃痛撒蹄飛奔。
揚起陣陣塵土。
將李景珩的叫喊聲全部掩埋在身後。
我穿著最樸素的衣衫,騎馬跨進滾滾黃沙的邊境時。
已經是兩月之後。
京城裡發生的事與第一世並無分別。
太子因水患被陛下厭棄。
皇后一黨蠢蠢欲動。
唯有邊境。
尚且太平。
冰冷的寒風割在臉上。
我見到了褚承彥。
他早已收到信件。
絞盡腦汁都沒有想出究竟何時與我私下見面產生情愫。
只有我與他兩人的帳篷裡。
褚承彥疑惑問道:
「沈小姐,邊境艱苦,您一介女流之輩來此地實在太過於危險。」
「並且,本將軍並不記得何時私下見過你。」
而我不慌不忙。
從??口掏出一封密信。
是李景珩寫給端王的。
我言簡意賅道:
「信中所講,將軍手握兵權多年,太子殿下登基第一件事,便是召將軍回京。」
「爾後刀之奪取兵權。」
21
這件事,是我在做鬼時知道的。
李景珩登基,褚將軍需回京述職。
那時,我瞧見李景珩咬牙切齒地對端王道:
「褚家捏著兵符多年不願交出,朕定不會再做受制於人的傀儡,一定要趁機將褚家剷除。」
我死得太早。
那柄匕首插入我的心口時。
褚將軍剛剛從邊境啟程回京。
哪怕我變成厲鬼已一月有餘。
褚家大軍也不過才堪堪過了玉門關。
這次重生。
我要逼迫李景珩將計劃提前。
這封信,便是一切禍端的開始。
信的內容,是我一筆一劃模仿李景珩的筆跡書寫的。
在嫁給端王的那場黃粱夢裡,我活到了八十歲。
雖然夢是假的。
可我學到的權謀與幾位皇子的筆跡,都是真的。
褚承彥看完信件。
臉上怒氣在晃動的油燈下一覽無遺。
他狠狠一拍桌子:
「本將軍鎮守邊關十幾載,折了無數褚家軍進去,奈何陛下與太子從來都沒有相信過本將軍的忠心,仍要將褚家除掉!」
褚承彥又看向我,眸子裡閃過疑惑:
「沈小姐怎麼會千里迢迢來幫我?」
我迎上他的眸:
「與將軍有情乃是幌子。」
「實則是因為二十多年前,褚老將軍對家父有恩,曾在朝中替家父美言,才讓家父沒有捲入文字獄中受到折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