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粱三夢_第8章 沈家記得這份天大的恩情
」
「沈家記得這份天大的恩情,所以,這次便以臣女對將軍有情的緣由,親自來邊關告知將軍,還望將軍早做打算。」
這個理由實在是太完美。
褚老將軍確實在二十多年前對沈家有恩。
而沈家報恩更是再正常不過。
我一開始便誠實交代,我與他之前並無半分情誼,甚至於我們今日只是第一次見面。
我豁上名聲與性命,只為報答褚老將軍的恩情。
沈家讓一個小小的女子前來,披著深情的外衣,最不會引人注目。
這件事裡。
只有一句話是假的。
那便是沈家人並不知道我此行的真正目的。
可說十句話。
前面九句是真的,只有最後一句是謊言。
那麼,它就是一個天大的真相。
褚承彥幾乎完全相信。
看向我的眼神里,已有動容。
我再給他吃了一劑定心丸:
「將軍,本該在一月後到達的糧草不會再來。」
「軍中很快就要斷糧,將軍要早做打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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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世糧草卻有延誤。
李景珩向陛下進言,以糧草微微拖欠幾日為由,讓褚家軍知曉誰才是這天下的主子。
但他並不敢提早撕破臉。
糧草在拖延半月有餘後,仍是抵達邊境。
這次,糧草不會如此快地到達。
李景珩到達江南救災之日。
春芽悄悄尾隨而去。
並不經意間出現在他的面前。
李景珩大喜,誤以為我去邊境只是幌子,實則仍是對他情根深種,悄悄跟來了江南。
春芽按照我的吩咐租下小院。
偽造成我在院內居住的假象。
李景珩此刻覺得我還有用,日日立於院前,不住地談起過往,期待我可以回心轉意。
他在江南多逗留了數日。
扣押的糧草一直未行。
這樣一耽誤。
邊境斷糧那日。
扣押在京城的糧草。
剛剛開始行進。
這一延誤,恰巧遇到水患湧至京外的災民,上前瘋狂鬨搶糧草活命。
導致糧草要延誤三個月才能送至邊境。
褚承彥從一開始對我的懷疑,到如今深信不疑。
站在空空的糧倉裡。
一身鎧甲的將軍臉色陰沉得厲害。
「父親領兵多年,保邊關無憂。戰死沙場後,本將軍繼續接替父親遺願,鎮守邊關從未有一絲的懈怠。」
「可朝廷竟然扣押糧草,想要我褚家軍的性命。」
我緩步上前。
「將軍,為今之計,只有儘快拿下突厥,搶奪敵方的糧食活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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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我最險的一步棋。
我突然明白鎮壓我冤魂的老道曾說過的話:
「她若是重生,帶著前世的記憶,陛下完全不是對手。」
我熟知前世發生的所有事。
前世褚將軍只打到突厥邊境。
恰逢新帝登基,只得作罷,回京覆命。
但這次,他提前攻打突厥。
李景珩登基召其回京的聖旨八百里加急到邊境時,糧草才堪堪過了玉門關。
褚承彥握著明黃的聖旨。
手指咯咯作響。
他已經率軍圍困突厥都城。
再有一月,就能徹底拿下突厥,還邊境百姓永世安寧。
現在撤兵,前面死傷的兵士們太可惜了。
將在外,軍令有所不受。
褚承彥決定一鼓作氣打下突厥,再回京請罪。
這樣的決定,讓遠在京城剛剛登基的李景珩惱羞成怒。
一連下了七道聖旨。
措辭越來越凌厲。
最後一道,已然給褚承彥扣上了反賊的帽子。
伴隨著最後一道聖旨一同前來的,是李景珩新封的將軍。
年輕氣盛,託舉著明黃色聖旨,得意洋洋:
「褚將軍,乖乖把兵符交出來,然後跟我等回京請罪去吧。」
卸磨刀驢。
李景珩等不及了。
我也等不及了。
我等這一天等得太久。
這樣年輕的一個武將,連戰場都沒有上過一次。
僅憑陛下一道聖旨,就能意滿志得地前來捉拿平定突厥的『罪人』。
褚承彥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。
隨行多年的副將們個個咬牙切齒。
灼灼目光看向褚將軍。
褚承彥??口劇烈起伏。
倏忽拔劍,狠戾地斬下來者的腦袋。
年輕氣盛的小將軍腦袋滾到地上時,臉上的趾高氣揚還未來得及收回。
一旁隨行的幾位信使被嚇得面如土色,忍不住跪下磕頭如搗蒜:
「將軍,這可是皇后娘娘的嫡親兄長啊,您刀了他,該如何向陛下交代?」
我狐疑。
林舒月何時有嫡親兄長?
我上前出聲:
「皇后娘娘的兄長?」
「是,陛下在三月前迎娶魏大人之女立為皇后,這魏鋒,乃是皇后娘娘的嫡親大哥。」
是魏太傅的女兒。
重活這一世,沒有了我。
李景珩竟然也沒有娶林舒月為太子妃。
「那......林家女可曾入宮?」
「沈小姐說的可是林貴人?陛下在東宮迎娶太子妃後,又納了林家女為侍妾。」
我突然仰頭大笑。
原來沒有了我。
李景珩也不願將太子妃的位子交給心心念唸的白月光。
只因林舒月對他登基沒有任何助力。
這樣一個自私自利、從來只為自己考慮的男子,我前世怎麼就信了他的花言巧語,拿整個沈家的命為他鋪路呢?
褚承彥已經是騎虎難下。
擺在他面前的,只有兩條路。
一是坐囚車回京。
二是率軍打回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