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粱三夢_第4章 我的手抖得更厲害

黃粱三夢發布時間:2026-06-16作者:風吹過我的心窩

我的手抖得更厲害。

幾乎快要端不穩長明燈。

前世黃粱夢裡,我也曾疑惑過為何感覺不到疼痛。

可連重生這樣匪夷所思的事都發生了。

那麼感覺不到疼痛,也不算什麼太過於荒誕。

黃粱夢醒。

我才知道。

我之所以感覺不到疼痛。

是因為編織黃粱夢太過於消耗壽命與精力。

那老道再怎麼努力織造一個美麗的夢。

百密一疏,終究還有許多漏洞。

春芽有些擔憂:

「夫人,您怎麼了?」

我乾嚥了口唾沫。

舉起長明燈。

剛想說些什麼。

赫然發現。

長明燈內,燭火變成了橙色。

毫無徵兆。

彷彿剛才那螢螢的綠是我的錯覺。

我將長明燈舉到眼前。

是橙色。

豆粒大小。

我邁出覺業寺。

陽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
一花一木,一樹一葉。

真實得不像話。

怎麼可能是虛假的夢呢?

春芽安慰我:

「夫人方才許是看錯了,陽光灑進大殿,一時眼花看錯了長明燈火苗的顏色也是常事。」

我再三確定了火苗的顏色。

橙色無疑。

夕陽餘暉。

大殿灑金。

我應當是看錯了吧。

10

肅王回京之日,百姓夾道歡迎。

因為治水之功。

他在朝中得到了許多大臣的支援。

無數暗中觀望的朝臣紛紛倒戈。

李景珩這些日子焦躁許多。

他娶了心心念唸的白月光後,卻將人丟在一旁,無暇顧及。

私下奔走,在朝中造勢,勢必要將肅王壓一頭。

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陛下病重。

前世我記得很清楚。

陛下這場病來勢洶洶。

太醫們束手無策。

不到三個月,便撒手人寰。

皇位自然由太子李景珩接過。

這次,陛下剛病倒不足一月。

宮裡便傳來訊息。

陛下已更改詔書。

待薨逝後,便將遺詔昭告天下。

皇位傳於肅王。

這個訊息愈演愈烈。

甚至宮內曹貴妃都寢食難安。

日日拎著食盒想去探望病重的陛下。

被皇后娘娘攔在殿外。

探不出任何口風,人只會自亂陣腳。

在陛下病重的第三個月。

再也等不及的李景珩帶兵闖入皇宮。

宮女驚聲尖叫,四下逃竄。

禁軍迅速佔領所有宮門,手裡握著佩劍,不放任何一人離開。

李景珩騎著高頭大馬,得意洋洋地跨坐在馬背上。

看著已是自己囊中物的皇位。

對進宮侍奉陛下湯藥的肅王大笑:

「孤的好弟弟,父皇已薨,不是你的東西,你是怎麼也奪不走的。」

「不,現在,孤應該自稱朕了。」

11

他笑得實在暢快,一掃之前的鬱氣。

卻沒有發現肅王眼底的精明。

進宮之前,肅王曾問我:

「秋眠,本王今日進宮侍疾,真能逼得李景珩謀反?」

我看向他的眸:

「王爺信我,陛下已經病入膏肓,撐不過今夜,為怕真有遺詔,逼宮是李景珩唯一的選擇。」

我與肅王之間並無情愛。

這與黃粱夢中,端王愛我愛得死去活來不同。

肅王看向我的眼神,與府裡的謀士並無分別。

這樣才對。

我們之間既非青梅竹馬,又無一見鍾情。

他沒有潘安的貌,我遜色於西施的美。

他怎麼可能突然愛上我呢?

我們之間只有利益。

是一條繩上的螞蚱。

這遠比愛情更加穩定。

天上的月逐漸被烏雲遮蔽。

李景珩拔出佩劍,笑得暢快:

「今日,朕就誅刀反賊,名正言順登上九五之尊的寶座!」

寢殿門緩緩開啟。

一聲暴喝在寂靜的夜響起:

「你登基為帝,那將朕置於何地?」

李景珩被這蒼老渾厚的聲音嚇了一跳。

身子一抖。

竟然翻身墜下了馬。

生生摔斷了一條腿。

12

陛下病重是真,但薨逝的訊息是假的。

我早已讓肅王在治水回京之時,當了一次孝子。

「兒臣觀父皇面色欠佳,想必是平日積勞成疾,不若召太醫院眾太醫來瞧瞧,以全兒臣擔憂。」

治病的藥,比前世早兩月灌下。

陛下的壽命生生多了三個月。

這些時間足夠了。

哪怕再寵愛曹貴妃,再喜歡李景珩這個兒子。

帝王也不會再要一個逼宮的逆子。

曹貴妃被打入冷宮。

李景珩關入大理寺。

而皇位,順理成章落到一心為父的肅王頭上。

再見昔日廢太子,是在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。

我穿著厚厚的大氅邁入大理寺。

許是肅王早早交代過。

關押李景珩的牢房陰暗潮溼,凍得人牙齒直打顫。

他實在是瘦了太多。

乍一看,幾乎辨認不出原本模樣。

見我出現在他面前,李景珩苦笑一聲。

手腕鐵鏈哐當作響。

被折磨得無神的眸子看向我:

「秋眠,我就知道你會來看我的。」

李景珩長嘆一聲。

「孤只是後悔,明明與你青梅竹馬多年,感情甚篤,為何會被林家女迷了眼,然後讓你賭氣嫁給肅王呢?」

「孤娶了她之後,便後悔了。」

「一個小小的侍郎之女,對孤登基沒有任何助力,反而在東宮日日苦惱,嫌棄侍妾的身份委屈了她,非要讓孤發誓登基後立她為後。」

「秋眠,若我當年娶了你,是不是今日便不會失敗?」

13

是的。

他不會失敗。

他會登基為帝,然後滅我沈家滿門,立心愛的林舒月為後。

我只是衝他招了招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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