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粱三夢_第10章 我突然升騰起一股不好的預感

我突然升騰起一股不好的預感。

我踉蹌著腳步飛奔至殿外。

陽光明媚，天空湛藍。

怎麼都看不出這是一場虛假的夢。

我安慰自己。

或許，我是重生之人。

孩童清澈，能看到我的過往也說不準。

宮裡的孩子們一天天長大。

除了陳妃的女兒。

還有幾位皇子公主也開始奔跑在御花園裡，牙牙學語。

我出現在這些孩子面前。

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恐懼。

我自認是一位賢后。

前朝後宮，無不誇讚。

就連我的母親都誇我:

「秋眠真是長大了，許多事做得比母親還要好。」

我蹲下身，與這些孩子們平視。

顫抖著聲音問他們:

「你們看到母后身上有什麼?」

哭聲響起，聲音斷斷續續:

「母后身上有血。」

「有刀子扎母后，我給母后娘娘吹吹。」

更有剛學語的小皇子驚恐地躲在許婕妤身後，探出小小的腦袋。

「母后在天上飛，頭髮亂亂的，眼睛紅紅的。」

那是鬼魂的模樣。

許婕妤慌忙跪地磕頭請罪。

我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。

跌跌撞撞地回了坤寧宮。

這是一場夢。

我還是活在夢裡。

這場美夢，差點騙過了我。

我想，孩子之所以能看到我慘死的模樣。

是因為老道的壽元已經所剩無幾，而我作為夢中唯一的變數，為褚承彥採選大量秀女入宮，導致如此多的孩子降生。

他實在無力繼續支撐為我織造這樣宏大的一場美夢。

無法阻攔孩子們清澈的眼睛。

我端坐在坤寧宮。

遣散了所有宮女與內監。

看向窗外。

外面的天由亮轉黑，再逐漸一點點露出魚肚白。

坤寧宮正殿後面，是一片池塘。

乍暖還寒的春，池水冰冷刺骨。

我再次將皇后的寶冊金印拿出，端正地擺在桌子上。

穿戴好厚重的鳳袍。

在空無一人的池塘邊。

毫不猶豫地跳了進去。

青色的池水向我的肺擠壓而來。

我感覺到呼吸著實困難。

意識徹底消散之前。

三清鈴與洪鐘的聲音響起。

無數道士超度的聲音傳來。

內裡夾雜了一道我恨之入骨的聲音:

「道長，為何一次次的美夢，都騙不過她?」

「朕已經被折騰了月餘，再不將她鎮壓，她就要厲鬼成型取朕性命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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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猛地睜開眼。

全身動彈不得。

我的魂魄好像被困在一個巨大的陣法裡。

陣法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紙。

是鎮魂符。

我抬眸看向老道。

他比上次相見更添老相。

老得幾乎直不起腰。

頭髮鬍鬚全部花白，看著有百歲之壽。

李景珩驚懼地看著我血紅的雙眼。

忍不住往老道身後退了退，指向我:

「什麼法子都用過了，對她一點用都沒有，朕不管你用什麼辦法，今日必須要將這隻厲鬼剷除。」

「否則，朕必要誅你九族!」

我猙獰地笑著。

似乎隨時能突破陣法的桎梏，來取李景珩的性命。

三清鈴搖得愈發起勁，無數道士嘴裡唸唸有詞，擾人心神。

我頭痛欲裂。

被困在陣法中。

符紙搖搖欲墜，有幾處已經被吹落。

化為一陣灰煙。

他們唸的是鎮壓冤魂的酆都捉魂咒。

李景珩真是怕極了我。

選擇的是鎮壓而不是超度。

咒法擾得我心智越來越不甚清醒。

我猙獰嘶吼著在陣法中哀嚎。

卻固執地一遍遍在腦中回憶沈家慘死的模樣。

黃粱夢中，爹孃看向我的眼神永遠溫柔與擔憂。

現實裡，他們再也不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向我。

若不是我攪得李景珩日夜難安。

恐怕他早已忘記了慘死的沈家。

我的雙手已經凝聚得越來越實。

力量再強大一點，似乎就能取他性命。

陣法出現裂縫。

眾人大吼:

「不好了，這陣法困不住厲鬼，她已經成型了!」

我慘笑著將手伸向李景珩。

周身有光逐漸籠罩我。

難道又是一場美夢?

光芒徹底將我吞噬前，我看到壽元即將終結的老道臉上，露出了最驚恐的神色。

他雙眸骨碌一轉。

抖著聲音，語無倫次:

「陛下，老夫再給她織一場夢，這次定能騙過她。」

奇怪。

之前幾次，這老道生怕我知道自己活在夢中。

怎麼這次偏偏要告訴我呢?

光芒逐漸將我籠罩。

這次的光，是純白色的。

像極了沈府被滅門後下的那場皚皚白雪，掩埋一切骯髒與鮮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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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小姐，陛下喊您呢!」

仍舊回到了萬壽宴那日。

我掀起無波無瀾的眼眸。

這次。

沒有激動。

沒有興奮。

仍舊是一場黃粱夢。

既然知道是夢。

那我何不按照自己的心意活好這一生。

然後再脫離夢境刀掉李景珩呢?

無數雙眼睛落在我身上。

我規規矩矩起身跪好。

陛下和顏悅色的聲音傳來:

「沈家有女初長成，如今正是待嫁好年華。只是不知，沈家姑娘可有意中人?」

聽了許多次的話。

但這次，我誰都沒選。

我想按照自己的心意，在夢中走完一生。

「回陛下，臣女自小便立志想入宮做朝陽公主的伴讀，還望陛下恩准。

」

四下一片竊竊私語聲。

陛下顯然也吃了一驚。

侍奉在側的曹貴妃嬌笑道:

「沈小姐早已及笄，也該考慮自己的婚姻大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