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與君長絕_第8章 教堂外

教堂外，法租界的街道覆著薄雪，教堂內，蘇婉清孤身佇立，周遭靜謐得只剩燭火搖曳的簌簌聲。

蘇婉清拿起燭臺，開啟匣子。

曾經生日時父母送她的泥偶，雖已斑駁，卻承載著曾經溫暖的回憶。

還有未送出的情書，字字句句皆是她心底最真摯的情感。

記憶仿若決堤洪水，昔日歡笑的畫面走馬燈般浮現，可如今，只剩她形單影隻。

蘇婉清看著一件件舊物被火焰吞噬，她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。

她拿起最後一隻泥偶，輕輕摩挲著，父母送她這隻泥偶時的畫面似乎還在眼前，淚水在眼眶中打轉，卻倔強地不肯落下。

“爹，娘，蘇婉清，錯了。”

她這一生，擁有過，得到過，最後也都失去了。

匣子裡的東西一件件扔進去，她的身體也一點點變得透明。

身前的聖像莊嚴肅穆，在燭光映照下更顯慈悲。

蘇婉清雙手合十，輕聲呢喃:“蘇婉清心中執念皆已消，再無牽掛，懇請步入往生。”

最後一隻泥偶被火燒盡，她的身影徹底在世間消失不見。

只是在最後的時刻，她似乎聽到了沈硯之的聲音，錯覺吧......

卡點

第9章

夜幕深沉，一輛福特老爺車在滿是積雪的街道上疾馳，引擎的轟鳴聲劃破了法租界夜晚的寧靜。

車內，沈硯之緊攥著手中那封蘇婉清留下的離婚書，冷峻的面龐仿若被寒霜籠罩。

可下一秒，他似是想起了什麼，緊鎖的眉宇慢慢舒展開來，蘇婉清不是第一次鬧著要離婚了，可哪次到最後都是不捨得，這次怕也是一樣。

又是在使小性子了，這樣想著，沈硯之漆黑如墨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。

似乎回憶起什麼有趣的事情，沈硯之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，仿若那些與蘇婉清共度的年少時光，又鮮活地在眼前浮現。

車子穩穩停在聖心教堂門口，沈硯之下車，快步朝著教堂內走去。

教堂裡傳來隱隱約約的頌歌，在這寂靜的夜裡，更添幾分靜謐。

沈硯之有些意外，這麼晚了，還有唱詩班沒走?

“婉清?”

他疑惑著推開了教堂的門，教堂內燭火搖曳，光影交錯，蘇婉清正背對他佇立在教堂一角。她身前的燭臺上，幾頁泛黃的信件正被火苗無情吞噬。信件紙張捲曲，字跡在高溫下漸漸模糊，蘇婉清的身影，在這跳躍的火光映照下，顯得格外單薄。

他剛想出聲呼喊蘇婉清的名字，卻見她的身軀開始變得虛幻，仿若被一層朦朧的薄紗籠罩。

“婉清!”沈硯之嘶吼著，不顧一切地朝著她奔去。

他的腳步聲在教堂內迴盪，可蘇婉清仿若未聞，依舊靜靜凝視著那燃燒的舊物。

隨著舊物徹底化為灰燼，蘇婉清的身體愈發透明，她的輪廓逐漸模糊，像是即將融入這燭火的光暈之中。

沈硯之伸手去抓，指尖卻只觸碰到一片虛無，他的手從蘇婉清漸漸消失的肩頭穿過，好似抓到的只是空氣。

“不!怎麼會這樣......”沈硯之的聲音顫抖著，滿是慌張。

“婉清，別走......”沈硯之雙手徒勞地在空中揮舞，試圖留住那正在消逝的身影。

可蘇婉清只是緩緩轉身，眼中滿是平靜與釋然，她對著沈硯之輕輕搖了搖頭。

“婉清!”沈硯之從夢中驚醒。

他走出了臥室:“還沒找到夫人嗎?”

那夜，他趕到聖心教堂，四處都沒有蘇婉清的蹤跡，只有教堂的聖像下，有一隻開啟的匣子，匣子裡的東西被燒盡了，他到時還能聞到刺鼻的煙火味道。

“已經加派人手了，夫人常去的的地方都找遍了，但都沒有找到。”

......

第10章

第二天。

蘇公館，處處裝扮著喜慶，可屋內氣氛卻如寒冬般冷凝。

聽完沈硯之的話，蘇父猛地一拍桌子:“這個逆女，每次一過生日就鬧這些么蛾子，她到底想幹什麼!”

林思願愧疚道:“爸，媽，都怪我把新書的售賣會開在了婉清的生日那天，要是我能注意點，婉清就不會生氣了。”

蘇母心疼拉著林思願的手:“怎麼能怪你。”

蘇父餘怒未消:“婉清這孩子徹底壞了，等她回來，還是把她送回國外去。”

這時，一直沉默的沈硯之開了口:“爸，婉清不只是你女兒，更是我的妻子，沈家的的少夫人。”

客氣中帶著幾分警示。

蘇父目光閃了閃，長嘆一口氣說道:“硯之，是我們家對不住你，沒管教好她，讓她用那種手段換婚，嫁給你，搞得兩家不得安寧。如今思願也回來了，你和思願......”

“我們家的家訓，一生只娶一位妻子。”

話還沒說完，就被沈硯之打斷了。

林思願臉色瞬間煞白如紙，蘇父和蘇母臉上都寫滿了震驚，對視了幾眼。

沈硯之不再多言，起身離開:“時間不早了，有婉清的訊息，我會告知你們。”

剛走到門口，林思願急忙追了出來，嬌聲喊道:“硯之，我跟你一起回去。”

她跑得氣喘吁吁，髮絲有些凌亂，臉上帶著急切與期待。

沈硯之眼底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，拿出了一支鑰匙遞給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