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與君長絕_第4章 他太恨她
他太恨她。
可他恨她什麼呢?
他與林思願又不是她拆撒的,更何況,他們現在不也重新在一起了嗎?
為什麼不能放過她?
她已經賠進去一條命了,還不夠嗎?
主編邀她一起去公啡咖啡館和沈氏的人見面,蘇婉清拒絕了,順便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他:“沈氏出版《婉約心事》的條件,大概就是要將作者另冠一個人的名字。”
主編當即憤怒了:“欺人太甚,這出版不談也罷!”
“可是沈氏已經拿到了所有手稿。”
主編啞然,蘇婉清勸慰他:“我對此並不在意,不必為我惹怒沈氏。”
如果她還活著,她一定會去爭一爭,可她人都死了,這些身後事對她來說還有什麼要緊?
她現在最重要的事情,便是在這七日里斬斷塵緣,好轉世投胎。
“我想改一下《婉約心事》的結局。”
拿不到手稿,蘇婉清退而求其次。
《婉約心事》的結局其實一直被詬病,她記得有讀者甚至特意登報評論,說女主為了男主失去了自我,竟然還自以為是的用終成眷屬當作圓滿。
如今想來,那讀者的眼光確實毒辣。
既然要斬斷塵緣,這故事裡的人物結局也該校正回來。
主編應了下來她的要求。
沈氏的效率的確很高,《婉約心事》作者林思願的身份在當天的晚報上就被登了出來,成了坊間熱議的話題。
【原來《婉約心事》寫的是沈少和林小姐的愛情故事,太浪漫了!】
自此,蘇婉清這個沈少髮妻更被人詬病。
唇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,蘇婉清將自己寫好的新結局寄給了報社。
......
次日。
蘇婉清睜眼便看到了床頭的沈硯之。
“今天蘇家家宴,我陪你一起去。”沈硯之的話向來不容置疑。
蘇家家宴,她一個蘇家人尚且不知道,沈硯之從誰那裡知道的呢?
不是林思願便是蘇家父母。
沈硯之想見林思願,父母不願意見她,不過是這兩種情況。
蘇婉清明明早已習慣,可事情擺在面前,她的心還是被刺痛,痛的說不出話來。
沈家公館內,歡聲笑語交織成一片。
蘇婉清剛踏入客廳,原本喧鬧的氛圍戛然而止。
她硬著頭皮說道:“我回來了。”
她的話音剛落,蘇父原本還掛著笑容的臉陡然變色。
雙目圓睜,怒目而視,臉上的肌肉因憤怒而微微抽搐:“我的女兒已經死了,不知道你是哪個?”
蘇母原本滿含笑意的雙眼也黯淡下來,扭過頭不看,臉上滿是失望與痛心。
蘇婉清雙唇微張,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,她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誰,大概是孤魂野鬼吧。
......
門掩上了,堂屋裡暗著,門兩旁垂著硃紅對聯,託著一團團金粉寫的吉祥話。
透過窗子,還能看到一些門內的熱鬧景象。
林思願正笑盈盈地給蘇母夾菜,沈硯之眼神時不時落在林思願身上,是蘇婉清從未見過的溫柔目光。林思願和沈硯之一左一右陪在沈家父母身旁,一家人其樂融融。
果然,沒有她,所有人只會更好。
幸好,她懂事的死了。
家宴的喧鬧聲從屋內傳來,顯得堂屋更加沉悶。
如今,整個公館只有堂屋還保留著她曾經的痕跡。
她開啟陳舊的木櫃,裡面有十六隻泥偶,那時林思願還沒有出現,她還是父母的掌上明珠,每年生日,父母都會找手巧的泥匠照著她的樣子捏一個泥偶。
她找了個匣子,將這些泥偶收攏。
此時,一陣微風從雕花窗欞的縫隙中擠入,吹得不遠處書箱上的綢緞封條簌簌作響,又似在翻動那些被歲月塵封的記憶。
她揭開封條,開啟書箱,放眼一看,幾乎都是與沈硯之有關的東西。
蘇婉清的指尖輕輕撫過那些沒有送出去的禮物,像是在觸碰一段早已破碎的夢。
她拿起那條滿是針痕的圍巾,手指摩挲著每一處粗糙的線結,曾經為了趕在沈硯之生辰前織好,在昏暗的燈光下,一次次被針扎破手指,卻滿心期待。如今,這圍巾躺在她掌心,冰冷而又沉重,像是在無情地嘲諷她往昔的痴傻。
那些未曾拆開的情書,紙張微微泛黃,每一封都承載著她少女時代最熾熱的情感。
她曾幻想,沈硯之收到這些信時,會被她的真心打動,可如今,它們一封封安靜地躺在紙箱裡,像是無聲的諷刺。
蘇婉清的眼眶再次溼潤,她狠狠眨了眨眼,試圖將淚水逼回去,心中滿是苦澀。
她將這些物品一件件整齊地放進匣子裡,深吸一口氣,走出蘇公館。
在門口與一個男人相撞,蘇婉清低頭欲走,對方卻一動不動擋了她的去路,她這才抬頭看去。
這一眼,她的臉頓時失了血色,手中的匣子墜落在地。
她一把攥住了這人的手,死死地盯著他:“是你,是你殺了我。”
第5章
黑暗,無邊無際的黑暗,像濃稠的墨汁,將她徹底包裹。
蘇婉清的雙眼被黑布緊緊矇住,耳邊只有綁匪的聲音,仿若從地獄傳來,裹挾著無盡的惡意,在她耳邊盤旋,一遍又一遍地??虐著她的神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