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親當日,我的未來夫君謝小將軍逃婚了。
帶著他的歡喜冤家沈心玉。
這一日,也是沈心玉和定淵侯世子裴懸成婚的日子。
我的雙親同定淵侯夫婦一合計,將我的花轎送進去了侯府。
我在侯府奉公婆、鬥長嫂、掌中饋,把日子經營得有聲有色。
就在我身懷六甲時,沈心玉一個人回來了。
楚楚可憐地出現在我夫君眼前。
1
紅燭高燒,暗香浮動。
侍人皆退,剩一對盲婚啞嫁的新人。
裴懸看著我,張了張口,話在喉嚨裡滾了幾滾,終究化作一句乾巴巴的:「委屈你了。」
我無奈一笑。
自然是有些委屈的。
魏家雖非長戟高門,然則書香傳家,以清譽立世。
魏家教女,甚嚴。
我亦是禮範流芳的淑媛,卻被他謝家子棄如敝履。
而裴懸呢?
今夜同他相對的,本該是他那青梅竹馬的表妹沈心玉,如今卻換成了我,國子監祭酒之女魏臨貞。
謝靖和沈心玉的私奔,讓京裡看足了定淵侯府的笑話,也讓他這個世子在新婚夜面對我時甚感尷尬。
燭花爆了一聲。
我站起身,走到妝臺前。
銅鏡裡映出鳳冠霞帔的麗影,我抬手,卸下沉重的釵環。
裴懸沉默地看著我,看著我從盛妝華服的新娘,變回僅著中衣、烏髮披肩的尋常女子。
紅燭又短了一截。
我輕聲道:「世子,滿京城都等著看我們接下來怎麼辦,等著笑話侯府、笑話魏家。所以我們更要好好地過。」
裴懸喉結動了動,籲出一口氣來,似乎是覺得不能比一個女子還放不下:「你說得對。」
他吹熄了大部分蠟燭,只留床邊一對龍鳳喜燭。
錦帳落下,他動作有些僵硬,但仍算得上溫和。
我閉上眼,順從地放鬆身子。
雖然出乎意料,但結果也不差,不是嗎?
侯府世子夫人的尊榮,難道我魏臨貞還握不住了。
紅帳內光影搖曳,偶爾傳來壓抑的細微聲響。
長夜漸深,禮成。
2
翌日清晨,我衣著莊重,與裴懸一同走進了正廳。
定淵侯與侯夫人已端坐上位。
我與裴懸並肩跪下。
丫鬟捧著茶盤過來,我高舉過眉,溫聲道:「父親請用茶。」
我的公公、定淵侯裴謹接過,飲了一口,說了句「往後需恪守婦道,襄助夫君」,賞下紅封。
話是套話,語氣還算平和。
第二盞敬給侯夫人。
我同樣恭敬奉上:「母親請用茶。」
侯夫人看著我,欲言又止,喝了一口,將紅封放在我手中,開口道:「昨日許多事,是倉促了些。你既入了侯府,往後便是裴家的人,與懸兒好好過日子。」
「母親教誨,兒媳謹記。」我溫順應道。
拜祠堂、見親戚,一日下來任務不可謂不繁重,我分毫不亂,都能應對得當。
最後,定淵侯緩緩點頭:「到底是清貴門第,教養出這般知書達理的孩子。」
侯夫人眉眼中的審視消散大半,看著我們笑道:「你們小夫妻倒是和睦,如此,我們也放心了。」
我含羞低頭,裴懸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。
侯夫人又叮囑裴懸:「成了親,就不是孩子了,人家養得如珠如寶的女兒,嫁給了你,往後可得好好待她。」
裴懸握住我的手:「父親母親放心,我們日後自然同心同德。」
我抿唇一笑,一派新婦的恭順,似是沉浸在新婚燕爾的幸福中。
3
三朝回門那日,天剛矇矇亮我便起身梳妝。
一身硃紅織金的長襖,配著珍珠頭面與紅寶首飾。
裴懸一身緋紅錦袍,襯得人愈發清俊。
臨鏡一照,宛若一對璧人,倒是佳偶天成。
馬車到了魏府門前,父親母親早已候著。
見我們下車,母親快步上前拉住我的手,上下打量,喚了句:「貞娘......」
父親站在母親身後,看向裴懸,神情複雜。
裴懸上前,對著父親母親端正一揖:「小婿見過岳父、岳母大人。」
禮數週全,無可挑剔。
父親虛扶道:「賢婿請起。」
入廳落座,丫鬟奉茶。
母親的目光一直沒離開過我,拉著我的手,低聲問著這兩日吃得可好,睡得可安穩。
我一一溫聲答了,只說一切都好,母親不必掛心。
父親問起侯爺侯夫人可安好,問起他近日在讀什麼書。
裴懸答得有條不紊,態度恭敬。
言談間,他提及公婆對我很是滿意。
父親母親聞言,對視一眼,臉上擔憂的神色明顯鬆緩了些。
母親連聲道:「那就好,那就好。貞娘在家時便是個妥帖的,世子費心了。」
午膳擺得極為豐盛,都是我愛吃的菜色。
席間裴懸依舊守禮,偶爾為我佈菜,動作自然。
4
用過膳,母親便道:「貞娘,隨我去你從前屋裡歇歇,說說話。」
我看向裴懸,他頷首:「貞娘且去,我陪岳父說話。」
隨著母親進了我未出閣時的閨房,一切陳設如舊。
門一關上,母親便轉過身,緊握住我的手臂,聲音壓低,帶著急切:「貞娘,你跟娘說實話,在侯府究竟如何?那裴懸待你可有芥蒂?侯夫人呢?他們可曾給你臉色看?」
我扶著母親在榻邊坐下,挨著她輕聲說:「母親寬心。
侯夫人性情寬和,昨日敬茶後,還交代我日後要開始學著打理府內事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