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來夫君逃婚,我的花轎抬進侯府_第7章 23他抬起頭看我

未來夫君逃婚,我的花轎抬進侯府發布時間:2026-06-11作者:盧都子

23

他抬起頭看我。

我迎著他的目光,聲音平和:「貞娘愚鈍,不懂朝政。但是貞娘管著侯府幾百口人的家用,知道事理總是差不多的。若是咱們府上大廚房三年前採買上有一筆糊塗賬被翻出來,一旦細查,除了惹得人心惶惶,還可能把其他陳年爛賬都扯出來,讓所有人都跟著沒臉。若貞娘是廚房的人,該怎麼辦呢?」

我頓了頓,見他認真聽著,沒有插話,便繼續道:「這時候,就不能只盯著廚房了,得看賬房。廚房的人急,賬房的人更急。年底府裡要對總賬,賬房先生們最怕什麼?怕的就是有一筆爛賬掛在賬本上,讓一整年的賬都做不平。東家看了要生氣,他們的辛苦和本事也顯不出來,賞錢說不定都要打折。所以,比起追究三年前哪個廚子可能貪了錢,賬房先生們更著急的,是想辦法把賬面上這個窟窿給圓好。只要賬面平了,東家那兒能交代過去,他們年底的考核、臉面、賞銀就保住了。」

兵部,就是那個出了糊塗賬的廚房。

戶部,就是管著天下錢糧總賬的賬房。

我是在提醒他,與其在兵部裡攪混水,不如去戶部走動走動,那些大人為了年終考功,難道還找不出一個看得過去的理由,將這事填過去麼?

裴懸沒有說可或不可,只是一嘆:「你有心了。還有兄長,也為我的事操心。」

我輕輕握住他的手:「你我夫妻一體,夫君的事,自然就是我的事。」

他聽了,竟不敢再看我,只是默默扶著我回了住處。

他是個心軟的人,對沈心玉是,對我這個一心為他著想的髮妻亦是。

我知道,此時我表現得越善解人意,他心裡便會越焦灼。

24

因著對我的愧疚,裴懸好些時日不再親自踏足南城那處小院。

雖然託人送去的東西,依舊未曾間斷過。

按月送去的銀錢足夠一個尋常人家數月嚼用,四季衣裳、日用物件也都挑著精緻的置辦。

甚至還買了丫鬟服侍,又有兩個粗使婆子專門負責打掃漿洗。

或許在他看來,這已是顧全舊誼,保她衣食無憂,遠離是非。

可他不懂,對沈心玉而言,這遠遠不夠。

如今沈心玉已經不再是沈府的大小姐,謝府也容不下她,除了牢牢抓緊裴懸,還能做什麼呢?

流言慢慢地傳開了,先是民婦腳伕議論,繼而是管事僕役,最後是仕宦貴婦。

二叔母帶著三妹妹赴宴,宴席間有兩位夫人湊在一處低聲說笑,話裡帶著刺:「要說仁厚,還得是定淵侯世子,對舊人真是沒得說,哪怕聲名有礙,也照拂得周全呢。」

另一人便掩口笑:「可不是麼,這份念舊的心腸,實在難得。只是不知那位舊人,如今是個什麼章程?總不好一直這麼不明不白地住在南城吧?」

二叔母氣了個倒仰,回來便告訴了婆婆。

當晚,我在屋裡翻書,辛夷從外頭進來告訴我說:「自打二太太午後去了一趟正苑,太太的臉色便一直不好。方才世子回府請安,太太留了世子說話,只怕有一頓訓斥了。」

我「嗯」了一聲,手上又翻過了一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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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懸從正苑回來時,天色已完全暗了。

他進屋後,照例先問我今日飲食如何,身上可還爽利。

我靠在榻上,手裡撫著一件未完工的小衣,一一答了。

他站在燈下,身形映在牆上,比往日沉默些。

「方才母親留你說話,可用過茶點?」我問道,手中針線未停。

他答道:「用過了。母親問了問衙門裡的事。」

我沒有抬頭,只將線頭咬斷:「母親總是最惦記你。」

他沒接話,走到桌邊倒了杯水,慢慢喝下。

此後數日,府裡比往常更安靜些。

幾個平日裡愛在廊下嚼舌的婆子忽然被調去了漿洗房,外院採買上兩個常跑南城那片的下人也被尋了由頭換下。

據說錢嬤嬤私下裡同下人們訓話:「太太說了,年節下事多,各房各處的人更該謹言慎行。奶奶如今身子愈發重了,如今這是府裡的第一要緊事,若是讓外頭那些沒影兒的混賬話傳入奶奶的耳朵裡,可就不止是一頓板子那麼簡單了。」

我樂得裝不知道,專心養胎,調理飲食,核對送來給孩子預備的各式物品單子。

裴懸回府的時間日漸規律,身上也再未有過那皂香。

生活很快恢復了過往完美的平靜中。

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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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夫說,我臨盆的日子應當就在這兩日了。

婆婆掛心得緊,早早將穩婆及一應事物準備好。

裴懸也很是緊張,每日出了衙門就趕回府裡。

這日,沈心玉忽然出現在定淵侯府的大門前。

她穿著一身藕荷色衣裙,髮髻梳得整齊,臉上薄施脂粉,眼圈卻紅著。

甫一靠近,便對著大門跪了下來,未語淚先流。

「這位嬤嬤,行行好,替我通傳一聲,我要求見世子夫人。」

不高的聲音,恰好能讓門內外路過的人聽清。

守門的婆子皺眉驅趕:「哪裡來的瘋婦,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!快走快走!」

沈心玉不肯起,提高了聲音,字字泣血:「我不是瘋婦!我姓沈,世子他憐我孤苦無依,在南城給了我一個容身之處,讓我作了他的外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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