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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尖掃過快遞單上那備註。
我的後頸瞬間冒起一層冷汗。
又是這個地址,又是這句 “別打電話,放門口”。
上次就是這七個字,讓我白跑了整整五天。
我規規矩矩把包裹放在她家門口。
半小時後就接到了平臺的投訴電話,說快遞丟了。
六百八十塊的賠償款,是我頂著三十多度的太陽,爬了幾十層樓梯才掙來的。
連句解釋的機會都沒給我。
我攥著手機猶豫了半分鐘。
最終還是咬咬牙,把四個沉甸甸的包裹整整齊齊擺在了她家門口的腳墊上。
剛轉身要走,突然竄出一個戴黑色鴨舌帽的男人,他連頭都沒回,提起包裹就快步離開。
幾乎就在他消失的同一秒,我的手機 “叮” 地響了一聲。
是她發來的訊息。
【快遞怎麼還沒到?】
......
到雲棲灣小區的時候,還剩七個件。
日頭懸在正頂,曬得我後頸發燙。
掃描槍掃過包裹,螢幕跳出的資訊,讓我的手頓住了。
【別打電話,放門口。】
【地址:十八棟二單元,三零一。】
我看了眼這排別墅,心口一緊。
還真是越怕什麼,偏偏越來什麼。
七月份,就在這戶,我賠過六百八。
那天也是這樣,她在備註裡一句放門口就行。
我放下快遞,按流程拍照上傳,也沒太在意什麼。
還沒半小時,投訴就來了。
說沒收到,說我亂放,沒當面簽收環節導致快遞丟失。
平臺判責很快,網點扣錢更快。
那個月,五天白跑,連無差評獎也沒了。
我把包裹拿起來,掂了掂,不大,像是護膚品一類。
同樣地址的快遞有四個。
如果是高檔一點的,加起來至少都上萬了。
這種小件最難纏,真沒了,最後挨扣的還是我。
我站在她家門前,先是看了一圈。
入戶門關著,門邊一盆熟悉的發財樹。
門墊還是那塊灰色的。
我撥通了電話。
接得快,連個喂都沒有,張口就來。
“你怎麼回事?沒看備註嗎?”
我把聲音放平:“您好,我已經到小區了,您在不在家,我給您送過去。”
她根本沒聽,語氣堅硬:“我備註得不夠清楚?不用打電話,放門口就行。你眼瞎嗎?”
我壓了壓火,“不好意思,剛才件多,沒注意。我就問一下,那您現在在家嗎?”
“不在!”
“但是這個件得您本人簽收。您什麼時候回來,我晚點再送來。”
“不確定。”
她壓低聲音。
“你自己簽收,給我放門口。沒空跟你磨,別再打電話來了,我在開會。”
說完電話掛了。
電話一斷,我耳邊只剩忙音,胸口那股火一下頂了上來。
我沒把件放下,轉身就走。
這次誰愛信誰信,反正我不信。
我把十八棟先跳過,先去送後面那幾戶。
跑完一圈,回到電動車旁。
半瓶水灌下去,我還是覺得胸口發悶。。
不到半小時,她回電話了。
換了一個外地號。
我接起來:“您好。”
她沒理我,上來就是質問。
“我的快遞呢?怎麼還沒送到?”
我看著手邊那幾個包裹:“哦,還在我這兒。剛才跟您說了,這個件需要您本人簽收。”
“我不是說放門口嗎?”
我決定不再忍。
“不好意思,這個真放不了。”
那邊頓了一下,聲音立刻拔高:“什麼叫放不了?你幾個意思?”
我再次試探:“您現在在家的吧?我十分鐘內就能送到,麻煩您親自籤個字就行,我好交差。”
“我不在!我要出去吃飯了,沒時間等你。你過來之後直接放門口。”
我把車鑰匙捏得咯吱一聲響。
“放不了。”我又強調一遍。
她也沒再忍。
“你是不是有病?都說幾遍了,放門口,放門口。你們送快遞的是不是都聽不懂人話?”
我沒憋住,氣笑了。
“您是真沒聽出我的聲音,還是裝沒聽出來?”
那邊安靜了半秒。
我盯著小區路邊的樹影回憶。
“七月份,您有條褲子,也是我送的。也是您讓我放門口。半小時後您投訴說丟了,我賠了六百八。您忘了,我可沒忘。”
她沒接話。
我繼續說:“六百八可能對您不算什麼,但對我不是。我每天從早跑到晚,車胎壞了得自己補,超時了還扣錢,投訴了等於幾天白乾。對,那次算我認栽,就當自己蠢。可您今天又來這一套,您讓我怎麼想。”
她冷笑了一聲,聲音很清楚。
“丟了快遞,你不該賠嗎?你們把東西弄沒了,本來就該負起責任。再說了,我還沒跟你算快遞來去的時間成本,已經算很照顧你們了。別在這兒跟我演委屈。”
我胸口那股無名怒火,一下就拱了上來。
“我演什麼委屈?!你要是真圖省事,為什麼每次都非得放門口?快遞驛站不行,聯絡也不讓聯絡。你是懶,還是另有打算,你自己心裡清楚。”
她被我噎得停了一秒,再開口時,口氣更衝了。
“我再說一遍,放門口。不然後果,你負責!”
電話被結束通話。
我站在太陽底下,後背卻一陣發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