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柳_第10章 霍聞昭掙扎了幾下

江南柳發布時間:2026-06-08作者:元元滿滿

霍聞昭掙扎了幾下,紋絲不動。

力氣耗盡,那點不甘和怨氣,好像也隨著這頓自取其辱的打,洩了個乾淨。

不想通也沒招了。

七天裡他把所有路都想了一遍。

沒有一條路,能通到柳箏心裡。

一條都沒有。

霍觀弦鬆開他,他沒立刻起來,就著趴著的姿勢,悶聲問:

「你......你以後,不能讓她受委屈。」

頭頂的人似乎頓了一下,然後回了他兩個字。

「廢話。」

霍聞昭自己爬了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土,轉身走了。

他去找了柳箏。

在她書房外站了一會兒,才敲門進去。

柳箏抬頭見他,有些意外,卻沒說什麼。

霍聞昭走到她書案前,站得筆直。

「柳箏,」他開口,聲音有點乾澀,「從前......是我不對。胡鬧,口無遮攔,給你添了很多麻煩。」

他頓了頓,非常認真地說:「對不起。」

柳箏靜靜看著他,眼神溫和,最後輕輕點了點頭:「都過去了。」

霍聞昭心裡那點殘存的僥倖,被她這平和的眼神徹底澆滅。

他喉結滾動了一下,像是下定決心,又問:

「你和我兄長......以前,是怎樣的?」

柳箏似乎沒料到他會問這個,微微怔住。

霍聞昭補充道:「我想聽。你說,我聽著。」

柳箏看了他一會兒,唇角慢慢浮起一點很淺的笑意。

她放下筆,目光投向窗外,像是陷入了回憶。

他聽見柳箏說,那年春末,她隨家中僕從去採買,路過碼頭。

有個少年剛下船就在江邊吐得昏天暗地。

臉色蒼白,眼尾泛紅,連鬢髮都被冷汗打溼了,黏在額角。

「我當時想,」柳箏語氣裡帶著一點極淡的笑意,「這是誰家的小郎君,生得真好,哭起來也......怪招人疼的。

她看不下去,遞了張帕子過去。

下午,她被叫去見客,說是京城霍家來的表親。

一進門,就看見那個剛才在碼頭狼狽不堪的少年,此刻已收拾得齊整,端坐在下首。

長輩笑著催促:「觀弦,這是你表姐柳箏,快叫人。」

少年對上她含笑的眼。

他嘴唇動了動,整張臉都憋紅了,吭哧了半天,才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微不可聞的:

「......箏姐姐。」

霍聞昭呆呆地聽著。

他從未聽過柳箏用這種語氣說起誰——

帶著點縱容,一點憐愛,還有藏不住的、細碎的歡喜。

像含著顆糖,在舌尖小心地繞著。

他忽然就明白了。

她看霍觀弦,和看霍聞昭,從來就是不一樣的。

從一開始就涇渭分明。

他之前,怎麼就瞎了呢?

柳箏說完了,看向他:「怎麼突然想起問這些?」

霍聞昭垂下眼,扯了扯嘴角,露出個算不上笑的表情。

「沒什麼,」他說,「就是想知道。」

知道了,也就死心了。

他站起身:「我走了。」

走到門口,他停住,沒回頭,聲音低低的。

「柳......柳姐姐。」

「以後,好好的。」

說完,他拉開門,走了出去。

春日的陽光落在他身上,有些晃眼。

他抬手擋了一下,大步離開。

24

婚事籌備,千頭萬緒。

嫁妝單子、聘禮章程、席面規格、賓客名單......

一樁樁一件件,都得親自過目。

連霍父都跟著團團轉。

一會兒糾結席面要不要加道時令菜,一會兒又擔心請柬漏了哪位遠親。

等好不容易理出個頭緒,喘口氣的功夫,才驚覺好像有幾天沒見著霍聞昭了。

起初只當他心裡那點疙瘩沒散,刻意避著。

直到他院裡的小廝白著臉來報,說二爺不見了,留書出走了。

我們仨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。

霍父當場就捂了心口。

霍觀弦沉著臉,一把抓過那封被小廝顫巍巍遞上的信。

信寫得洋洋灑灑。

說什麼兄長建功立業,光耀門楣,他自認沒那個實力。

武,提不動槍;文,坐不穩堂。

索性自己決定寄情山水間,遊歷四方,拜訪名士,指不定往後也能青史留名一下。

叫我們不必尋他,他帶了銀錢,認得路。

最後一行字墨跡灑脫:【會回來吃席的。】

晚上,我對著跳躍的燭火,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,悶得慌。

霍觀弦推門進來,在我身側坐下,伸手攬住我的肩。

「別擔心。」他聲音低低的,「他這是想開放下了。」

我靠著他,沒說話。

他頓了頓,指尖輕輕繞著我一縷頭髮,語氣篤定:

「他要是沒放下,就該留在家裡,變著法地作妖,攪得我們雞犬不寧。」

我想想,也是。

他那性子,真擰巴著,怕是天天要在我們跟前晃,找不痛快。

如今肯自己走出去,看看天地,未必是壞事。

25

成親那日,我倆心照不宣,省了許多虛禮。

真要按規矩走完一整套,怕是等不到洞房,人先累癱了。

聖上賜了宅邸,我便從霍家出嫁。

拜高堂時,上頭坐著霍父。

面前卻依次擺著霍母、我爹、我孃的牌位。

這大概是我們唯一堅持,甚至稱得上「逾矩」的地方了。

總得讓爹孃都看看。

一進洞房,拆了滿頭的珠翠釵環,我倆直接癱在了床上。

厚重的禮服堆疊在一處,人也像被抽了筋骨。

累,真是累煞了。

白日里還有個小插曲。

敬完茶,該改口了。

一個多月沒見的霍聞昭就站在那兒。

人看著是有些不一樣了,瘦了些,輪廓好像硬朗了點。

他上前,規規矩矩地行了禮。

開口,稱呼卻出乎所有人意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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