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. 曉珠裴七_第十四章 裴曜抓住我兩腿

裴曜抓住我兩腿,向下一拖,雙手來扯我的中褲。

我啊的一聲慘叫,去捂下身。

我在那一瞬間,真的感覺被恐懼攫住了心臟。裴曜真的只是裴曜嗎?他到底要做什麼,到底要做到什麼程度?這還是演戲嗎?

如果他真的,如果他真的……

我往後要如何自處?

我恐懼地環視四周,看到的是一張張貪婪的酒勁上頭的色慾熏天的臉,一雙雙手向我伸來,手的主人嘴裡喊著「來,哥哥們幫你搜」。

我殺豬一樣慘叫著去踢打那些猥瑣的高麗人,聽見他們哈哈大笑,緊接著就見一隻焰火直竄天棚,在棚頂燒出了一個大洞之後,融進了夜空。

這一瞬間在我眼裡過得特別特別慢,慢到我能看清每一個人臉上逐漸變化的表情,看得清裴曜抽出的腰刀如雪的寒芒,看得見那些人緩緩倒下的身影。

淵男敦倒在地上,死不瞑目,女伎們慌成一團,驚聲尖叫。

我這才反應過來,爬了起來,整理好自己,躲進了角落,而裴曜手持彎刀,正與淵男敦的侍衛對峙。

那人驍勇至極,便是以裴曜之勇,亦沒有輕鬆制伏。裴曜突然喊道:「爾主帥已亡,若是回去,必難逃一死,何苦死戰!」

這個侍衛,就是淵男敦那個庶弟,我看他性格如此窩囊,竟未看出他有如此好武藝。

他眼中有淚:「我母親與公主都在城中,我不可退。」

裴曜一刀把他逼到牆角,盯著他的眼睛:「你不是我對手。但我愛惜你勇武,不想殺你。只要你肯歸降我大唐,我會力保你母親、公主的性命,亦不會在城內縱兵劫掠。你也可擺脫賤籍,若你立下功勳有了一官半職,母親亦可獲封誥命,娶公主,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。」

那人的目光瞬間慌亂:「我……我不信。我是個高麗人,生來就是卑賤的家奴……」

裴曜笑了:「在我大唐,突厥人可尚公主,白衣可以封官拜相,新羅、倭國之人亦可在朝為官。你是高麗人,又有何不同?」

他表情掙扎:「你……你殺了我兄長……」

裴曜淡淡問他:「他可曾當你作他的兄弟?」

高麗人的眼淚奪眶而出,雙目一閉,緩緩放棄了掙扎,倉朗朗,朴刀落地。

裴曜卻揚了揚下巴:「撿起刀來,一會兒,它要架在我身上。」

那人驚訝地瞪圓了雙眼:「這是何意?」

裴曜唇邊勾起了一抹淡笑:「軍中潛入了敵方的探子,對方殺了你嫡兄淵男敦,叛亂被你平定,你要自請入平壤城獻上俘虜。」

高麗人的神色越發複雜:「你信我?」

裴曜斬釘截鐵:「信。」

他本是一高麗奴,低眉順眼,從不顯於人前,卻因為這一句話,眼裡驟然有了光。

此時帳內又衝進兩人,作突厥人打扮,是裴曜的侍衛。裴曜拉住我的手,撫了撫我的鬢髮,說:「計劃有變,珠珠兒,你先走,我回頭自去和你會合。」

我重重點了點頭,熱淚滾滾而下:「你一定要來。」

下一瞬間,裴曜嘆息一聲,刀光如游龍,風馳電掣般結果了全部瑟瑟發抖的女伎。

外面人影晃動,高麗人忙將刀架到了裴曜頸上,兩人率先出去迎人,我和幾個侍衛則從另一邊潛逃。

跑出不遠,追兵就趕了上來。

(十七)

一侍衛拉著我在前疾奔,另一侍衛殿後,我們急急向前奔去,卻見迎面也來了一隊全副武裝的高麗兵。

進退兩難之時,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唿哨,中軍大營最高的那頂帳篷上站著一個人,看身形,正裴曜,再細看,發現他手中提著一個人頭,頭的主人,正是淵男敦!

另一個身形高大之人很快爬上了帳篷頂,與裴曜裝模作樣大戰了三百回合,終於將裴曜「制伏」,大刀架在了裴曜頸上。

趁圍攻我們的追兵注意力被那邊吸引,我身邊的兩個侍衛帶著我猛然前衝,殺出了一條血路,中途搶了幾匹戰馬,慌不擇路,飛快逃走。

逃亡途中,我回頭一看,只見營帳處火光沖天。

按照之前的計劃,逃至營地之外,應當有人接應我們,我們也發了訊號,可到了約定地點,一看,沒人。

追兵卻來了。

我們無奈之下繼續前行,逃到海邊搶了一艘漁船,飛速駛離,對方衝我們放了幾箭,正欲下海來追,卻見營帳方向燃起了熊熊黑煙。

追兵沒有再堅持追我們,而是調轉馬頭,快速回援。

我們的小船一直不敢靠岸,只得沿岸一路南下,試圖與海軍大部隊匯合,但一直無果,十幾天來我們幾人全靠下海撈魚勉強維持生活,又用我的貝殼煮水之法獲取淡水。

雖然逃了出來,可那一晚上的淋漓鮮血,那一晚上的沖天火光,那一晚上裴曜壓著我撕扯的真實的恐懼,那一晚上衝我伸過來的無數雙骯髒的手,都變成了夢魘,糾纏不休,讓本就在海上飄零難過的我夜夜難眠。

迷迷糊糊終於睡過去的我,居然又做了一個夢。

夢中我見到一座堅城,城外喊殺震天,城內嚴陣以待,卻有一人將我大唐軍旗插在了城樓之上。

我又看到了裴曜,他一刀斬了一人頭顱。

喊殺震天中,我衝向了裴曜,卻在將將觸控到他衣角的瞬間,被船隻靠岸的震動驚醒。

半夢半醒間,我似乎看到了他轉向我的臉,那臉上的神情何其陌生,滿是冰冷的殺意。

我伸出去的手,放開了去。

醒來時我看見晨光熹微,鴉青的海面上灑著碎金一般的陽光,驚濤拍岸,幾隻海鳥呼嘯而過,振翅劃破天空。

兩個侍衛說,我們差不多擺脫了追兵,上岸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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