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. 曉珠裴七_第十章 一入營區

一入營區,疑似裴曜的男子便緩了馬速,在一座帳篷面前停了馬,翻身而下,而後一把將我抱了下來,緊緊摟著我的腰,衝後來的同伴炫耀:「小妞歸我,爾等還是回家抱老婆去吧!」

當先的高麗人滿臉不服,哼了一聲:「此人真是女扮男裝?萬一是個小郎君……」

後面一個滿臉猥瑣:「男女還不一樣享受。賀延,你要豬油不要?」

裴曜呸了一聲,一把打掉我的帽子,手插進我厚厚黑絲,向後一捋,露出我面頰,又捏起我的下巴,摩挲了兩下,轉過頭似笑非笑看著幾人:「這般水靈的小娘子,爾等看不出?豬油留著你二人玩吧,爺不奉陪了。」

然後猛然將我抱起,一掀帳簾,鑽了進去。

我甚至未來得及有任何反應,就被他扔到了一張羊皮褥榻上,傾身壓了下來。

我被驚了一跳,心急速跳著,滿腦子都在想,這人難道只是和裴曜相貌相似,其實並非裴曜,而是個陌生的突厥男人?可我聽他聲音都與裴曜相同,世間會有這樣的巧合嗎?

他俯身下來,我嚇得啊一聲大叫,偏過頭去,他卻在我耳畔悄聲問了一句:「三娘,是你嗎?」

我的腦子轟然炸開,瞪圓了眼睛,好半晌,才轉過去看他,同時點了點頭。

外面忽然傳來了幾個高麗人的怒罵:「賀延,你這狗才,行不行?不行將小娘子送出來,自有人上!」

裴曜衝他們怒罵了一聲「滾」,然後連忙趴到我耳邊說:「叫。」

我滿臉迷茫,這……這我也得會呀……

他皺眉說了一句得罪了,然後抓住我後腰軟肉,一把捏了下去。

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……」

外面的高麗人興奮起來,不停起鬨,從投在營帳上的影子都看得出,一個個撩起了袍子,正在行猥瑣之事,帳外飛著各種亂七八糟的高麗語,我雖不懂,但覺不堪入耳。

裴曜則推起了營帳正中的柱子,一下一下,頗有規律。

我按照剛才的路子嗯嗯啊啊地亂喊,裴曜又耳語讓我叫得再慘一點,我的叫聲就漸漸變了音調,越發淒厲。

沒過一會兒幾個高麗人頂不住了,商量了幾句,大約是出去找女人了,一個個先後消失,我便悄聲說他們都走了,裴耀卻搖頭對我耳語:「還有眼線。」

我無法,只得陪著他推柱子,一邊推一邊咿咿呀呀。左一下,右一下,我們偶爾對視一眼,都覺尷尬,急忙收回目光。

推了也不知多久,裴曜終於停下了,我二人並排坐在帳中,各自玩著手指、撓著頭髮,只餘滿室旖旎曖昧。

好半晌,裴曜低聲問我:「三娘怎麼來了?」

我囁嚅道:「來尋郎君。」

裴曜眼睛一瞪:「胡鬧!你又不會武功,到戰場上來做什麼?」

我驚訝抬頭。

說實在的,我想到了他會反駁,但萬沒想到他會用這個理由反駁。不應該說「一個女子」如何如何嗎?

我說:「三娘奉聖人密令,來為行軍地圖做注。」

說話間,我從袖中掏出幾張畫稿:「這樣的。」

他看了一下,然後急急將之摺疊好,又塞回了我袖中,低聲怒道:「如此兇險之事,聖人怎會派你前來!」

我拉了拉他的袖子:「是我聽說郎君出事,想來尋郎君,自去求的。」

他愣了一下,表情瞬間不自在起來,半晌才道:「聖人……對娘子有意?」

我悚然一驚:「盡會胡沁!此話也是說得的?」

裴曜嘆了一聲:「真叫我猜中了。娘子與娘娘少時極是相似,他有此心也不奇怪,無怪你想躲出來。」

我靜默了片刻,他卻轉換了話題:「我截殺了前來與高麗人密謀的突厥王子阿史那賀延,現在扮作他,與高麗人周旋,伺機行事。這夥高麗人盯上你們馬隊很久了,早有意要劫娘子色,我不得已,只得如此行事。娘子跟在我身邊,需要繼續演戲,亦是萬分兇險。」

我苦澀地笑了笑:「夫君找到了,我還夫復何求?只要郎君不要當真落海遇難了便好。聖人囑咐我與郎君配合、便宜行事,如今,不就是機會嗎?」

裴曜一副好脾氣的樣子:「好,吾定會配合。娘子此來用的身份是什麼?行商?」

我說:「筆墨商人。」

裴曜嘆了一聲:「兵荒馬亂,筆墨商人會來這窮鄉僻壤?罷了,反正眾人不信,你只管咬死了不說就是。還有其他畫稿嗎?」

我說:「藏在馬車下的夾層中,有十幾張。」

「翻車了,會暴露嗎?」

我想了想,點了點頭。

裴曜點頭道:「好,馬車現在應該已經落到了高麗人手裡,我安排人去偷回來。護送你來的,除了我給的暗衛,其他的什麼來路?」

我說:「內衛。」

「這些內衛知道你此行的意圖嗎?」

我搖搖頭:「不知。」

裴曜鬆了一口氣,說:「那接下來,娘子扮烈女,我來扮惡霸,娘子在寧死不屈和欲拒還迎當中拿捏一個合適的尺度,你我二人保持一種鬥而不破的狀態便好。」

我摳著地上鋪的羊皮褥子,小聲嘟囔:「惡霸長成郎君這般,又指望烈女烈到哪裡去……」

裴曜先是一愣,面上悄然爬上了一絲紅暈,輕咳兩聲掩飾尷尬,半晌,又露出了滿臉愁容:「那我……粗暴些?」

我悄悄嚥了咽口水:「如何粗暴?」

他伸手抓住我衣領,兩手一用力,刺啦一聲,就把圓領袍變成了敞領。

(十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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