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天子給攝政王蕭景珩選了四位童養媳,要他必須選一位成婚。
蕭景珩多看了淡雅大方的丞相之女一眼,次日,蘇慕笙就換下自己明豔的紅裙,努力學她的一顰一笑。
蕭景珩誇了一句“太傅之女果然學識淵博。”蘇慕笙就丟下她最愛的紅纓槍,夜夜挑燈夜讀,困了就用髮簪狠狠劃破掌心,放到冰水裡醒神。
戶部尚書之女生了心疾,蕭景珩親自探望,蘇慕笙二話不說,將自己的心頭血給她做藥引。
許是被她的深情打動,指婚那日,蕭景珩終於選擇了蘇慕笙。
蘇慕笙以為,她終於得到了幸福。
卻沒想到,成親僅僅三年,蕭景珩就為了一個打仗時撿回來的女人,讓她這個王妃,成了全京城的笑柄。
當劫匪挾持她索要贖金萬兩時,蕭景珩只冷冷丟下一句:
“你要殺便殺,最好死不見屍。”
如他所願,她真的死了。
只是閻王見她執念太深,便又讓她重回人間,待執念了斷,再進入輪迴。
......
蘇慕笙剛到院子門口,就聽見兩個打掃丫鬟議論:
“昨天沈小姐半夜驚醒,王爺守著她一晚上沒睡,今早才出來,眼底都是烏青。”
“誰不知道王爺現在心裡只有沈小姐,要我看,咱們這王府,馬上就要換新王妃了!”
雲織氣不過,正要拿起掃帚衝出去將人趕走。
一齣門,就見蘇慕笙站在門口。
她怔愣一瞬,喜極而泣:“王妃娘娘,您終於回來了!奴婢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娘娘了。”
“那些話您別往心裡去,王爺定是有事走不開,所以才......”
蘇慕笙掐著掌心,才將眼淚堪堪憋回去,扯出一抹難看至極的笑。
蕭景珩權勢滔天,怎可能被瑣事絆住腳?
只是她被綁架這件事,遠遠沒有陪沈予薇重要。
窗外一樹枯葉被風打散,冷風撲面。
雲織見蘇慕笙回來了,說話也愈發大膽。
“你們這些狗眼看人低的,胡說八道什麼呢?王妃也是你們這些人能議論的?!”
她衝上去用掃帚趕走那些丫鬟,回頭,卻見蘇慕笙進屋開啟一個紫檀木箱,將蕭景珩的東西一件又一件地放進去。
他送她的畫,荷包,甚至是聖上御賜的寶劍......
滿滿一箱子,都是兩人曾經的甜蜜。
“娘娘,這些不都是您最珍視的東西嗎?”
“那把佩劍,您每晚睡前都要擦拭,那個荷包,您每天都要捧著睡覺,如今為何......”
她話未說完,便被蘇慕笙咬牙打斷:“我不要了。”
說完,俯身將箱蓋合上,像是要將那段舊情也一併埋葬。
房門忽然被人踹開。
還沒看清來人,一陣冷冽的檀木香撲面,緊接著,桌上的箱子隨即被橫掃到地上,東西全都散落在地。
手腕被大力拉起,蕭景珩眉宇之間冷意盎然,張口便是冷嘲。
“聽說你被劫匪撕票,怎麼如今倒能死而復生?”
蘇慕笙怔在原地,張了張嘴,什麼都說不出。
她是真的死了。
可她要怎麼解釋?
說她死而復生,說她多了幾日陽壽,待執念了卻,才能再入輪迴?
就連她自己都不信,又怎麼跟他說?
這時,侍衛上前稟報:“王爺,沈小姐說她身體不適,請您前去看看。”
聞言,蕭景珩眉頭一皺,眼睛盯著蘇慕笙,狹長的眸子透出刺骨的冷意。
“我勸你不要再玩爭寵的把戲,因為就算你死了,本王也不會為你落一滴淚!”
他帶著怒氣匆匆來,又摔了房門盛怒地走。
蘇慕笙看著他的背影,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她捂著胸口緩緩低頭,目光落在從箱子裡掉出來的定情玉佩上。
那是成親前,蕭景珩叫最好的工匠,做了整整三天三夜才製成的。
成親那晚,他親手給她繫上,滿眼深情。
“翡翠堅硬如石,就猶你我夫妻之情。”
如今,卻是玉佩裂,情意滅。
蘇慕笙眼眶發燙,撿起地上摔有裂紋的玉佩,狠狠砸在地上。
玉佩瞬間斷裂,如同她此生對他的情斷。
第二章
京城的雪落了一夜,蕭景珩也一晚上沒回蘇慕笙的院子。
翌日破曉,蘇慕笙抱著鎏金鳥籠,吩咐雲織準備出門。
這隻紅嘴綠羽的鸚鵡,是十七歲生辰時蕭景珩親手所贈。
彼時蕭景珩執她之手,說這鳥兒學舌最快,想要聽他說什麼,都可教這鸚鵡學來說給她聽。
自從他把沈予薇帶回來,這鸚鵡便成了她唯一的慰藉。
如今看來,不過也是她的執念。
剛踏出院子,卻見沈予薇披著狐裘迎面而來。
一見面,沈予薇就上前拉住她的手,笑容溫婉:“慕笙姐姐,你可算回來了!”
“你不在這幾日,王爺寢食難安,我也擔心得很。”
說著,她狀似無意地嘆息一聲:“你才是這王府的王妃,為何會做出與劫匪勾結、詐死欺君的事呢?害得我們都提心吊膽的......這兩天連覺都沒睡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