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願笙笙不見_第14章 他策馬狂奔
他策馬狂奔,風捲塵沙,只為再見她一眼。
安國侯府內,紅綢高掛,喜樂陣陣。
賓客們正等著新人行禮,誰也沒注意到,府門外,一匹烏騅馬蹄聲如雷。
轟然闖入!
蕭景珩翻身下馬,身影筆挺,黑金王袍在風中獵獵作響,眸光如寒星一般鋒利。
所有人譁然失聲!
謝曜卿劍眉微蹙,率先擋在蘇慕笙面前,手不動聲色地按在腰側佩劍上。
蘇慕笙卻像是未曾見到一般,只垂著眸,眼中平靜如湖。
“慕笙。”蕭景珩終是開口,聲音沙啞。
“你真的要嫁給他?”
蘇慕笙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沒有回答。
她不需要再回答。
蕭景珩腳步一晃,眼中幾乎要滴出血來。
他目光掃過她鳳冠下那張豔若桃李的面容,又落在她被謝曜卿緊緊握著的手上,醋意如焚,心如火灼。
“你還愛我。”他咬牙,一步步走近,“你敢說你心裡沒有我?”
蘇慕笙終於抬眸,語氣平靜無波:“蕭景珩,我早就放下了。”
這一刻,四座皆靜。
蕭景珩後退一步,面色慘白。
他低聲,“我知道錯了,我把沈予薇處置了,我也將她所有的幫兇都處置了,我還將你父親的案子重新徹查了,所有害你的人我都處理了。”
“我做這一切,只為你能回頭。”
“我們重新開始,好不好?”
蘇慕笙輕輕一笑。
那笑容美得像一場春雪初融,卻冷到極點。
“蕭景珩。”
她喚他姓名,一字一句:
“你口口聲聲說愛我,可你愛的,不過是你自己罷了。”
“你如今願意救我、護我,是因為你失去了我。而不是因為你愛我。”
“可謝曜卿不是。他愛我時,只是愛我。”
她握緊謝曜卿的手,轉頭望向身側的男子。
“今日,我嫁的人,是他。”
蕭景珩神色僵住,彷彿聽見心臟碎裂的聲音。
他怔怔地看著那一對新人,在眾人的祝福下,跪拜天地。
鑼鼓再響時,他像個多餘的人,被世界遺忘。
他站在紅毯盡頭,彷彿隔著天涯望著她。
眼中執念燃燒到最後,終於化為死寂。
那日之後,攝政王再未出席朝會,只將王府重地封閉謝客。
有人說,他徹夜不眠,一人坐在空堂內,翻遍蘇慕笙曾留下的字畫衣物,直至雙目血紅,手指染血。
有人說,他日日飲酒,醉臥在舊夢中,一聲聲喚著她的名字,叫到聲嘶力竭。
可她,已是他人新婦。
再無歸期。
第二十一章
蘇慕笙從未想過,有一日,她會在婚後第一縷晨光中醒來,而身邊的男人,不是曾讓她萬劫不復的攝政王,而是那個從年少時便默默守著她的謝曜卿。
他坐在床榻邊,手裡捧著一盞熱茶,眉眼溫潤:“醒了嗎?”
蘇慕笙“嗯”了一聲,聲音還有些沙啞。
謝曜卿立刻放下茶盞,替她披上外袍,輕聲道:“昨夜你踢了被子,又咳了兩聲,方才我讓廚房熬了潤喉的梨湯,一會兒喝了。”
她怔了一瞬,眼中浮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。
他總是這樣,溫柔得不動聲色,卻將她的冷暖記得比她自己都牢。
蘇慕笙出嫁後就住進了謝曜卿在後園特意修建的小院,名曰“聽雪”,院中遍植玉蘭與海棠,是她最喜歡的花種。
春日裡,風拂花枝,細雨斜斜,蘇慕笙坐在廊下繡帕,謝曜卿則坐在一旁案前執筆寫奏章,兩人都不言語,只聽風聲與紙墨摩挲的聲音,靜得彷彿歲月從未喧囂過。
她偶爾抬頭,看他眉間一絲不解,便放下針線,低聲問他:“又卡在摺子上了?”
他輕輕點頭,像是習慣了她的關心。
“你若不嫌棄,”她走過去,俯身在他耳邊輕聲說,“我給你想個說辭?”
謝曜卿轉過頭,眼神帶著笑意:“好,我聽娘子的。”
他執政嚴謹,惜字如金,卻唯獨對她一人,百依百順。
某日夜裡,宮中來信,說皇上要給謝曜卿冊封新位,並賞賜良田數頃。
蘇慕笙笑他:“你這侯爺,越來越富貴了。”
謝曜卿眸光含笑,答得理直氣壯:“是因娶了個貴夫人,自然得富貴些才配。”
她低下頭,掩不住眼中的溫熱。
他不是不知她從前經歷的所有痛與傷,但他從未問她一句往事,更未在她面前提過“攝政王”三個字。
他將她的人生,真正翻到了新頁。
下了一夜的春雨,第二日天放晴。
蘇慕笙執傘走在迴廊,謝曜卿跟在她身後,見她裙角濺溼,便一把將她抱起。
“曜卿——”
她有些驚訝,紅著臉掙扎,“旁人都看著呢。”
他卻不以為意,只溫聲道:“我娘子體寒,不能沾溼雨水。”
說著低頭在她額前輕輕一吻,像在叮囑一個怕冷的孩子。
她窩在他懷裡,只覺心頭被暖意塞滿。
春去秋來,園中花謝又開。
謝曜卿帶她出城踏青,放風箏,登高望遠,夜宿山林,她靠在他懷裡聽風聲拂過鬆林。
“謝曜卿。”她忽然輕聲喚他。
“嗯?”他將外袍披在她肩上。
“你是不是,很早就喜歡我了?”
謝曜卿沒有立刻回答,只將她攬得更緊了一些,過了片刻才淡淡道:“我初次踏入王府,你一身紅衣站在我身前,怯生生喊我‘謝哥哥’,那一眼,我就知道,我這輩子完了。”
蘇慕笙微微一怔,鼻尖泛起酸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