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親專修無情道

我孃親是青雲宗修無情道的天才。

她白天冷得像個冰塊，卻會在半夜偷親我額頭。

三歲那年，她把我扔在合歡宗山門口。

「去找你爹，跟著他能吃飽。」

而我爹叫顧鶴雲，是孃親打了二十年的死對頭。

也是合歡宗的大弟子，修有情道的風流種子。

孃親還說我爹就是條狗，給根骨頭就能搖尾巴。

於是我大搖大擺地敲開山門，對守門弟子喊:「我找我爹爹顧鶴雲。」

話音剛落，整個合歡宗瞬間炸了。

01

訊息傳得很快。

沒一會的功夫，就看見一群人烏泱泱地從裡面湧了出來。

第一個走出來的男人身穿紫色長袍，長髮半束半散，面容極為出色，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，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。

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風流倜儻的勁兒。

我一眼就認出來了，這就是我爹爹。

畢竟能配得上我孃親那樣絕世美人的人，不可能難看。

爹爹在我面前蹲下來。

他從上到下把我打量了一遍，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驚訝，最後又變成一種說不清楚的眼神。

「你是沈驚鴻的女兒?」

我搖搖頭:「我是沈驚鴻和顧鶴雲的女兒，我孃親說生我的時候你在外面打架沒趕上，所以她不給你取名權，我的名字叫沈念念，是我孃親取的。」

周圍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
爹爹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

「你孃親，真的這麼說了?」

我點點頭，又想起一件事。

「對了，她還說你是條狗，給根骨頭就能搖尾巴。爹爹，這是什麼意思呀?你真的很喜歡骨頭嗎?」

周圍又是一片死寂。

我看見爹爹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好幾個顏色。

隨後他忽然笑了，好像帶著一股無奈和心疼。

我年紀小，也看不太懂。

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臉蛋:「你孃親還是這麼不會說話，不過她說得也沒錯，我確實挺喜歡骨頭的，尤其是啃不動的硬骨頭。」

我不懂他在說什麼，但我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
「爹爹，你冷嗎?」

「不冷。」

「那你手為什麼抖?」

他愣了一下，忽然笑得更厲害了，眼睛笑得紅紅的。

「因為我開心，我顧鶴雲居然有個女兒，這比成為神仙還讓人難以置信。」

說完就把我抱了起來，摟得很緊，緊到我差點喘不過氣。

他身上有一股好聞的味道，像是花香，又像是酒香，跟孃親身上的清冷味道完全不一樣。

「你叫念念?」

「嗯。」

「念念不忘，必有迴響。」

他念了一遍，聲音啞啞的:「你孃親取名字的水平比她打架的水平高多了。」

「爹爹，我餓了，孃親給我帶的乾糧已經吃完了，從昨晚到現在只吃了三個饅頭。」

爹爹的表情一下子變了，立馬轉頭對身後的人喊:「快!去準備吃的。」

然後又低頭看我，語氣溫柔得不像話:「念念想吃什麼?」

「我想吃桂花糕，可孃親說那是小孩子才吃的東西，不讓我吃。但她自己就偷偷吃過，我聞到味兒了。」

02

爹爹愣了一秒，然後仰頭大笑起來，笑聲大的可以聽見回聲。

我被抱著往合歡宗裡面走，一路上看到了好多漂亮的房子和花，還有各種各樣的靈獸。

合歡宗跟青雲宗完全不同。

青雲宗到處是冷冰冰的石頭房子和松柏，看著就冷得想讓人打哆嗦。

而合歡宗處處都是鮮花和綵綢，連空氣都是甜的。

「爹爹，這裡好漂亮。」

「那是自然。」

爹爹的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:

「你爹我可是合歡宗未來的掌門人，這宗門的一草一木都是按我的喜好佈置的，好看吧?」

我點點頭:「好看，但孃親說漂亮的東西都是虛的，修無情道的人不能被外表迷惑。」

爹爹嘴角抽了抽:「你孃親說得對，但你不用聽她的，因為你爹修的是有情道，恰恰相反——越漂亮的東西越要好好欣賞，越喜歡的人越要好好珍惜。」

我歪著頭想了想:「那爹爹喜歡孃親嗎?」

爹爹的腳步頓住了，沒有立刻回答我。

良久，他輕聲說:「你孃親是我這輩子最想珍惜的人，可惜她不願意讓我珍惜。」

這句話我沒太聽懂，但我猜爹爹喜歡孃親。

合歡宗的飯堂大得離譜，長桌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美食，桂花糕當然也在其中，擺了好幾盤。

我吃得滿嘴都是渣。

爹爹坐在旁邊看著我吃，時不時給我擦擦嘴，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
周圍圍了一大群弟子，個個都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，竊竊私語的。

「天哪，大師兄真的有女兒了?」

「這小孩長得跟大師兄好像，尤其是那雙眼睛。」

「可是你們不覺得她更像青雲宗那個沈驚鴻?那張臉和眼神簡直就是女魔頭的翻版。」

「噓!別提那個名字，大師兄會聽到......」

爹爹頭也不抬，忽然來了一句:「你們很閒嗎?」

弟子走了，但又躲在柱子後面繼續偷看。

我吃著桂花糕，忽然想起一個問題:「爹爹，你跟我孃親真的是死對頭嗎?」

「整個修仙界都知道，你孃親修無情道，我修有情道，我們是天生的對頭，見面就打架，打了快二十年了。」

「那為什麼你們會有我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