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願笙笙不見_第15章 可你為何從不說

只願笙笙不見發布時間:2026-06-08

“可你為何從不說?”

“你那時心裡只有他啊。”他笑得有些苦澀,“我說了又能如何?”

“那你如今,後悔嗎?”

謝曜卿看著她,眼神堅定得彷彿要穿透所有風塵:

“我不後悔等你,只怕你不願再信一個人了。”

她靠在他懷裡,輕輕搖頭,眼中光亮如星:“我信你。”

這一刻,萬籟俱靜,只有春風入懷。

屋外一樹海棠開得正盛,花瓣隨風飄入小院,落在兩人的肩頭衣襟。

她餘生漫長,而他願為她種滿十里繁花,護她歲歲安然。

第二十二章

春寒料峭,京城陰雨連綿,皇宮鐘鳴九響,大朝開殿。

朝堂之上,文武百官列於兩側,正殿上方,高坐的天子面色陰沉,而殿中央,一襲盔甲未卸的男子單膝跪地,周身風塵未洗,卻仍難掩周身的肅殺之氣。

他,正是攝政王蕭景珩。

他此番率兵平定西北叛亂,血戰三月,斬敵首級三千,終將局勢穩固,百姓得以安寧。

可才剛回京,便被人以“擅自調兵、私擁舊部、意圖不軌”為由參了一本,指控謀逆。

陛下緊握著手中那道奏摺,臉色越發難看。

御前的太監高聲朗讀,字字鏗鏘:“攝政王蕭景珩,暗中召集舊部,將西北三州兵馬一併收入麾下,試圖架空朝政,圖謀不軌!”

聽罷,全場譁然。

蕭景珩卻並未辯解,只緩緩抬起頭,神情冷靜而譏誚:“臣奉旨出征,誅敵平亂,戰果赫赫,如今歸來,竟被扣上謀逆之名?”

“我入西北之前,西涼大軍已兵臨中原邊境,若非調動舊部,恐怕早已屍橫遍野!今日既然說我謀逆,不如請聖上將西北三州百姓盡數斬刀,以絕後患。”

這話說得重,朝中一片譁然,卻無人敢接。

天子眉頭緊鎖,揮了揮手:“將攝政王押入大理寺,暫候查實。”

不容分說,侍衛上前,將滿身風塵的戰將鎖入鐐銬。

那一刻,朝堂之上鴉雀無聲。

他沒有掙扎,亦沒有再言語,只是眼神深處,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死寂。

他曾一手遮天,權傾朝野,是百官避讓的天之驕子。

可如今,卻成了階下囚。

訊息傳開,京城震動,昔日王府門庭若市,現今卻大門緊閉,無人敢問。

王府書房內,几案殘亂,那支刻著鳶尾的玉佩被人丟在地上,摔成兩半。

而大理寺暗牢之中,蕭景珩靠坐石牆,身上傷痕斑斑,衣袍破損,仍挺直脊背,宛如一杆長槍,只是那雙眸子,沉得駭人。

他未曾想過,自己征戰沙場十年,保家衛國,到頭來卻是這般結局。

他本應憤怒、應不甘、應求一個公道。

可他什麼都沒做。

他只在一個人的名字前,低聲呢喃了整整一夜:“慕笙。”

他曾想過,若再給一次機會,他定要護她周全,親手為她披嫁衣,看她一生安穩喜樂。

可終究,是晚了。

她早已不在了,他所堅守的一切,也在她離開後,一點點垮塌。

朝堂不信,舊部被調離,昔日同僚冷眼旁觀,他終於明白,所謂榮耀、權勢,不過是鏡中月、水中花。

若沒有她,這偌大的京城,於他而言,又有何意義?

日落時分,大牢外冷雨瀟瀟,有老臣伏地進言:“陛下,攝政王雖有權勢,但此次平亂之功不可抹殺,望陛下慎斷。”

天子未語,眉頭緊蹙。

陰雨連綿的夜裡,天牢深處溼冷逼人,石壁上爬滿了青苔,冷風裹挾著血??與黴腐的氣味,一點點滲入骨髓。

蕭景珩被關在最內側的一間牢房裡,腳踝上鎖著沉重的鐵鏈,手腕也被枷鎖束縛,衣襟破損,髮絲凌亂,整個人披著鉛灰色的疲憊。

他靠坐在牆角,指節泛白,咳出一口血來,卻沒有吭聲。

鐵窗外落著雨,雨點砸在積水裡,濺起渾濁的水花。

值守的獄卒換了一班又一班,卻沒有人敢靠近他。

他閉了閉眼,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蘇慕笙的模樣。

她穿著嫁衣,在謝曜卿身邊淺笑,那眼裡再無過往,再無自己。

那日,他親手斬殺沈予薇,用最殘忍的手段還她一筆血債。

他以為能換來一絲原諒,可她只是看著他,眼神平靜得彷彿兩人從未有過過往。

“蕭景珩,我不是不肯原諒你,是我真的,連恨都不願再恨你。”

她說得太輕,卻如刀如錐,一點點剮在他心頭。

牢門忽然“哐啷”一聲開啟,一盆冷水潑了下來,獄卒大聲呵斥:“攝政王,陛下讓人來審你了。你若還有腦子,便識相點,不要再做無謂掙扎。”

蕭景珩未動,水順著額角滑落,他仰頭,目光裡沒有半點怒意,只剩死寂。

他甚至不曾為自己辯解一句。

這一次,他不願掙扎了。

他曾翻手為雲,覆手為雨,可到頭來,換不來她一次真心回眸。

世人都道他手握重權,圖謀不軌。

可誰知道,他放棄朝局,是在她嫁給安國侯那一日,他失去了心,也失去了魂。

牢房幽暗,燭火搖曳。

他低頭望著指節處那道深深的舊傷,那裡曾是她被他拽住時,掙扎留下的印記。

他本以為時光能撫平一切,可這傷,卻像刻在骨血裡,日日夜夜提醒他:是他,親手毀了她。

“慕笙。”他輕聲喚了一句,眼角滑下一滴淚水,“你說過,來生不要再遇見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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