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願笙笙不見_第8章 屬下原本以為只是亡命之人
“屬下原本以為只是亡命之人,但發現她手裡死死攥著的,是攝政王府的印記,屬下不敢耽擱,就送來了。”
“閉嘴。”他低聲厲喝,雙手顫抖著重新伸過去,像要把她抱起來,“她怎麼可能死!她不可能死!”
蕭景珩猛然抬眼,像是被當頭一棒砸醒。
他忽然想起那天她回到王府,說有人慾謀害她,她說她被人綁了、她逃回來是奇蹟。
而他,是怎麼回應的?
“聽說你被劫匪撕票,怎麼如今倒能死而復生?”
他甚至沒有派人去查,他以為她誇大其詞,以為她編造綁架,是為了拉他回頭,求他憐惜。
可現在,她的屍身冰冷如鐵,她的小腹塌陷空空,她的唇邊還殘留著未說完的控訴。
她不是博同情,她是真的被綁架,被毒打,被逼得走投無路,才一屍兩命。
“本王”蕭景珩啞聲,“誤會她了。”
他忽然低頭,將額頭抵在棺沿,顫聲問:“她臨死前,可說了什麼?”
那獵戶沉默片刻,從懷中摸出一張殘破的布角,遞過來:“她死前,在泥地上,用血畫了一個‘景’字。”
那是他的名字。
那是她死前最後想要抓住的,也是她最終放下的。
蕭景珩指尖顫抖地接過那片布角,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。
“王爺,”旁邊的太醫忍不住出聲,“王妃確實小產,且身體多處外傷,這是活活被逼死的。”
他閉上眼,聲音冷得徹骨:
“查清楚那幫人是誰派的。”
“從王府到外頭城郊,一個不放過。”
話音剛落,蕭景珩腦海中浮現的是她踉蹌的身影,是那句被他一口否定的哭喊。
“救救我們的孩子,沈予薇,她給我吃了墮胎藥。”
她沒撒謊?
她竟然,真的沒撒謊?
蕭景珩卻只覺眼前“轟”地炸開一道悶雷。
他睜開眼,眼底滔天殺意:“尤其是沈予薇,若她與此事有半點關聯!”
“本王,要她血債血償。”
這一刻,遲來的悔,徹骨的恨,如浪潮般將他淹沒。
第十二章
攝政王府暗衛徹查三日三夜,所有線索如抽絲剝繭般被一一揭開。
前腳剛收了蘇慕笙的屍身,後腳一紙密令便從書房傳出,貼了王爺親印,命錦衣衛徹查蘇王妃身亡真相,不惜一切代價。
而這一紙令下,整個京城也跟著顫了三顫。
昔日那位鐵血冷厲的攝政王重出鋒芒,翻手為雲、覆手為雨,手腕之狠辣,令人聞風喪膽。
從亂葬崗到城郊荒林,從曾與蘇慕笙有過交集的婢女,到那日“未歸”的守衛,一個也沒能逃脫。
有人深夜被錦衣衛破門拖走,有人剛剛入睡就被吊入刑房。
血雨腥風悄然鋪開,而這所有的風暴,只為一個早已香消玉殞的女子。
那夜後半更,攝政王府燈火通明,亮如白晝。
不為喜宴,只為審訊與清算。
內堂地牢深處,哀嚎不斷,夾雜著鞭笞聲與灼肉味,刺得人心驚膽戰。
“說!是誰指使你們綁走王妃!”
“王爺恕命——是沈、是沈側妃,她讓我們在王妃離府時動手,原本只是,只是想讓王妃吃點苦頭,可那日她命我們,不許留活口。”
一聲聲供詞,將所有的線索一層層指向了沈予薇。
她不僅策劃了蘇慕笙被擄之事,還暗中收買府內婢僕,調換藥材,更讓人誣陷蘇慕笙陷害於她,逼得她無路可退、無家可歸。
“王妃流產那夜,你可在場?!”蕭景珩一腳踹翻跪地之人,聲音沙啞如刀,“那藥,是你遞的?”
“回王爺,是小的親手喂下的,是沈側妃給的藥,說只是讓王妃安胎。可不知為何,王妃那夜突然出血。”
話音未落,蕭景珩一掌揮出,那人當場被打得半邊臉??肉模糊。
“安胎?!那是墮胎藥!”
他猛地起身,聲音如雷,震得四下回音不斷。
“她懷著本王的骨肉!你們竟然敢!”
這句“懷著我的骨肉”,出口之時,他眼中竟泛出一絲溼意。
他終於明白,那夜她流著血、蜷縮在門邊說“救救我們的孩子”時,那是怎樣一副拼盡最後尊嚴也要留住的模樣。
而他,又是如何回她的?
“你若真的清白,早該死在綁匪撕票那日!”
這句話如魔咒般,在腦海迴盪。
地牢中,每一位涉案之人都遭到了極刑。
有的人被刮骨,有的人被烙燙,有的人被以蘇王妃生前所受之痛——一一還回去。
她曾如何被勒住咽喉,便讓他們勒得氣盡;
她曾如何在雪夜中跪到昏厥,便讓他們在霜雪下跪至骨裂。
血流成河,屍橫遍地。
攝政王立於高臺之上,披風獵獵,目光冷峻如霜。殷紅的鮮血沿著石階蜿蜒而下,他卻未眨一下眼,彷彿看見的不是人命,而是一場早該清算的孽債。
他沒有一絲憐憫。
現在,只剩下最後一個人,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。
蕭景珩緩緩閉上眼,指節緊握,骨節發白,一股滔天怒意在胸腔炸裂開來,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撕裂。
沈予薇。
從始至終,都是她。
她喚他“王爺”時,溫順柔婉,卻在他背後遞刀於蘇慕笙心口,一刀、又一刀。
她哭著說“慕笙姐姐不懂事”,哭著說“願替王妃請罪”,可她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在將蘇慕笙往死路上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