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願笙笙不見_第9章 綁匪
綁匪、墮胎藥、離間、汙衊。
而他,竟信了她所有的謊言,卻沒信蘇慕笙哪怕一句實話。
讓他親手,將蘇慕笙送入黃泉。
“來人!”他驟然怒喝,聲如雷霆,“將沈予薇帶到地牢!我要她,生不如死!”
那一日,瓊華院血雨腥風。
沈予薇剛梳妝完畢,正照銅鏡淺笑。
忽而房門破開,數名黑衣暗衛衝入,不容分說,反手扣住她手腕,拖出院外。
“王爺......王爺你瘋了嗎?我可是你親自帶進府中的,是你親口說要護一世的人!”沈予薇歇斯底里地尖叫。
“是你求我進府的,是你說蘇慕笙不適合做你的王妃的,是你......是你!”
“你不能這麼對我!”
可蕭景珩面無表情,只冷冷掃她一眼:
“你說得對,是我求你進府的,是我眼盲。”
“既然如此,便由我親手償還你一切‘恩寵’。”
他轉身,衣袍翻飛如刃,語氣森寒:“把她送去後山的那座破廟,不準餵食,不準醫治。”
“再找那群綁匪,如何折磨蘇慕笙的,一式不差地還回去。”
“她怕冷,就讓沈予薇日夜跪在空井邊;她餓過,就讓她每三日才能得一碗水。”
沈予薇驚恐萬分:“你瘋了!你為了一個死人......要我陪葬?!”
蕭景珩轉回頭,語氣平靜得詭異:
“不,她死了,你還活著。”
“我不讓你陪葬,我要你後悔——活著後悔每一息。”
他一步步靠近,彷彿修羅降世:“你不是最喜歡演嗎?”
“現在,這場被綁匪折磨的戲碼,該輪到你演一齣了。”
風聲凌厲,沈予薇被拖走那一刻,還在撕心裂肺地喊:
“蕭景珩,你會後悔的!!”
可王府高牆深鎖,血債之下,再無人應她。
第十三章
這一夜,攝政王府註定不太平。
趕的趕,抓的抓。
一直鬧到後半夜。
沈予薇落敗後,攝政王府也跟著沉寂了下來。
王府內原本燈火輝煌,如今冷冷清清,像是一座死過人的空宅。
蕭景珩終日閉門不出,不問朝政,也不理政務。
曾經那位殺伐果決的王爺,如今神情沉鬱、眼底疲憊,一夜白了半鬢。
直到三個月後,宮中傳來旨意,皇帝親辦秋慶大典,命各藩王、列侯入宮觀禮。
他本想推卻,終究拗不過聖命,只得披上華袍、入宮赴宴。
金鑾殿上鼓樂齊鳴,四方賓客盡歡,百官皆列。
可他獨坐一隅,酒不沾唇,目光沉沉,彷彿連這人世間的喜樂都與他再無干系。
直到,聽到一個聲音。
“安國侯府次女,蘇沅,獻舞為賀。”
那一刻,蕭景珩原本淡漠的眼中,驟然泛起波瀾。
那女子身姿纖柔、衣袂翩躚,一曲《步月》,仿若天人。
可更叫他心神俱震的,是那張臉。
她眉眼與蘇慕笙,一模一樣。
不是相似,是一模一樣。
哪怕世上再多一個酷似她的女子,也絕不可能將那眼神,那一瞬垂眸中掩藏著的孤傲與清冷複製出來。
蕭景珩猛地起身,目光灼灼地盯著臺上的舞者,拳頭在衣袖中死死握緊,指節發白。
曲終,她俯身而退。
就在她抬眸一瞬間,她的眼神落在蕭景珩身上,神情一震。
那一瞬間,兩人四目相對,誰都沒有動,但空氣卻彷彿凝固。
她眼神複雜,有震驚,有悲涼,沒有......愛意。
他追出去,走得極快,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得。
“你叫什麼?”他低聲問她,在偏殿一隅截住她的去路。
她沒有立即回答,只是輕聲道:“蘇沅,是安國侯的義妹。”
“蘇......沅?”他咬著這個字,神情似笑非笑,卻滿是絕望:“你騙得過別人,騙得過皇帝,卻怎麼可能騙得了我?”
“你就是蘇慕笙。”
她垂下眼睫,神色未有半分動搖,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:“王爺認錯了人。”
“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。”
他的胸口猛然一緊,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與痛苦:“你連看都不肯看我一眼?”
“還是說,你真的忘得一乾二淨了?”
她輕聲一嘆,語氣無悲無喜:“王爺貴人多忘事,或許是在什麼舊地見過相似之人。”
“可我,自幼被安國侯所救,跟隨他長大,從未踏出過京外半步,又怎會與你有瓜葛?”
他說不出話來,整個人像被什麼釘住,動彈不得。
她的眼神那麼平靜,彷彿他是個不速之客,彷彿那段血火交織、情恨交纏的往事,從未存在過。
“你恨我。”他終於艱難開口,低低地喃語,“所以才故意,這樣懲罰我,對嗎?”
她一笑,淡淡的,溫柔而疏離:“王爺多慮了。”
“我並無怨恨。”
“只是我從來都不是你口中的蘇慕笙。”
“若王爺執意要對一位無關的女子牽強附會,那未免有失尊貴。”
她行了一禮,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:“還望王爺自重。”
說罷,轉身離去。
他的指尖微顫,眼看著她的背影一點點走遠,才終於明白,她對自己好像沒有一點留戀。
而她的放下,比恨更讓人無力。
他仍站在原地,彷彿這一刻,他才終於真正體會,什麼叫失而不得。
第十四章
夜色沉沉,秋風穿過長廊,吹得宮燈搖曳生姿。
蘇沅站在亭中,靜靜看著那池荷葉凋敗、花影零亂,指尖微微顫了顫。
她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在夜裡夢見了前塵舊事。
夢裡血色漫天,她掙扎、她吶喊,卻始終喚不醒那個站在沈予薇身旁、眼神冰冷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