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願笙笙不見_第4章 她垂着頭

她垂著頭，死死攥著拳頭，才沒讓眼淚掉下。

“是我錯了。”

沈予薇假意去扶，卻在靠近她時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怨毒道:“早這樣求我，我還能放你一馬，讓王爺少厭惡你一點。”

話落，蕭景珩拉起沈予薇:“別管她，讓她磕。”

一下，兩下......100下......

蘇慕笙身形一晃，幾滴殷紅血珠自額頭滾落，砸在素白衣袖與青石磚上，綻開凌亂血花。

丫鬟低聲議論。

“堂堂攝政王的王妃，怎麼淪落到這種地步了呢。”

“就算是王妃又怎麼樣，只要王爺一句話，她還是要給別的女人下跪。”

“唉，她哪能跟沈姑娘比啊，沈姑娘現在是王爺心尖上的人兒，前幾日太醫說她有喜了，王爺還親自去觀音寺裡，跪了999級臺階，給她求平安符呢。”

那些字句像浸了鹽的刀子，一句一句划進她的皮肉裡。

她死死咬著唇，直到血??味滿口，方才將所有苦痛嚥下，繼續磕頭。

“......996,997。”

磕到現在，蘇慕笙眼前只剩血色。

蕭景珩眉頭微皺:“夠了。”

蘇慕笙置若罔聞，磕夠999個，才強撐著起身:“還望王爺信守......”

話未說完，蘇慕笙膝蓋一軟，狠狠摔在地上，暈了過去。

次日一大早，蘇慕笙匆匆洗漱完畢，回府打探爹爹的情況。

蘇母看著她，眼眶通紅，嗓音嘶啞:“你爹日日受刑，再加上本就舊疾未愈......今早......便撒手人寰了。”

蘇慕笙渾身顫抖，一下癱軟在地。

不!不可能!

蕭景珩明明答應過她會救爹爹!

大雪紛飛，蘇慕笙飛奔回攝政王府，連鞋都掉了一隻。

還未進院子，便聽沈予薇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。

“王爺，都是我不好。”

“昨夜我心口疼，攔下了你派去地牢的小廝，要他為我煎藥，沒想到那小廝是去送您免罪的口信......都是我，害得姐姐的爹爹死在牢裡。”

“王爺，您趕我走吧，我不願您為了我，再和姐姐生嫌隙。”

蕭景珩沉默一瞬，道:“無足輕重之人，死了就死了。”

晴天霹靂般，蘇慕笙僵在了原地。

原來，三年夫妻，自以為的你情我願，恩愛情深，在蕭景珩，不過“無足輕重”。

第六章

那一日後，蘇慕笙高燒不退，昏迷了整整三日。

第三日深夜，她忽然劇烈咳嗽起來，幾口鮮血從唇邊溢位，染紅了軟枕。

蕭景珩推門而入，望見那抹猩紅時，身子一頓。

“不是餵過藥了嗎，為何還不見好轉?”

太醫冷汗漣漣:“王爺恕罪，娘娘這是舊疾新病一同復發，加上鬱疾，所以才遲遲未好。”

看著蘇慕笙毫無血色的臉，蕭景珩眉頭不自覺皺起，終究還是嘆了聲氣，接過湯藥，親手餵給她。

蘇慕笙燒得迷迷糊糊，恍惚間，又看見了三年前的蕭景珩。

那個會給她喂藥，怕她嫌苦，隨時備著蜜餞和蜂蜜的蕭景珩。

“景珩......”

她虛弱張口，下一瞬，就聽門外丫鬟喊道:“王爺，蘇姑娘心口疼，您快去看看吧。”

他放下湯藥就走，蘇慕笙眼睫顫了顫，悄無聲息滑落一滴淚。

蘇慕笙醒來的時候，是在第四日的清晨。

陽光透過薄窗，灑落床沿，照得她的臉色越發蒼白，像一張融雪般的宣紙。

蕭景珩難得坐在床沿:“醒了。”

蘇慕笙睫毛動了動，卻沒有應聲。

她想說的話很多，質問的，責怪的，控訴的，每一字一句，都是她對他不愛她的吶喊。

可是真正到了這一刻，她卻什麼話也講不出來。

可這副模樣，在蕭景珩眼裡卻是不鬧的妥協。

他摩挲著蘇慕笙的手腕，柔下聲線:“你爹的事，本王已經追封他為鎮國侯，選了最好的陵墓，風光大葬。”

話落，牽著她親自去了靈堂。

看著刺眼的白色，蘇慕笙眼睫狠狠一顫。

“我爹屍骨未寒，王爺以為一個封號，就能讓我忘了那些血債?”

一瞬之間，哀樂戛然而止，餘音未散，死寂驟然瀰漫整間雅室。

蕭景珩臉色一沉“蘇慕笙，你到底在跟我鬧什麼?”

“成婚三年，我自認從未虧待你，你就非得恃寵而驕?!”

蘇慕笙掐緊指尖，任由悲慟在心口游離。

痛到極致，她張嘴，喉嚨都啞然。

“你的從未虧欠，就是在我被綁匪撕票的時候陪了其他女子一夜?就是為了沈予薇逼死我爹爹?若這就是你的從未虧欠，我寧肯一人孤獨終老，也不會嫁進王府。”

“蘇慕笙!”

蕭景珩眼底一片猩紅，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
可蘇慕笙卻掏出那張早已擬好的和離書，繼續說了下去:“王爺，我們和離吧。”

空氣凝固一瞬。

蕭景珩臉色驟然陰沉，猛地轉過身來，冷聲問:“蘇慕笙，你再說一遍?”

他眼神冷冽如刀，可蘇慕笙只是淡淡看著他，眼底沒有恨意，也沒有哭意，只有一種說不清的疲倦。

“我說，和離。”她聲音不高，語氣卻出奇的平靜。

攝政王妃，早死在了劫匪手下。

閻王給她幾日陽壽，她不想至死為止，還是蕭景珩的妻。

她的執念是雲織，是爹爹。

也是蕭景珩。

第七章

蕭景珩徹底火了，一把將靈堂的供香爐狠狠掃在地上，厲聲喝道:“全都滾出去!”

待眾人離去，他粗暴地褪去她的衣服。

“說這麼多，無非就是怕沈予薇動了你王妃的身份，用和離來威脅我?既如此，本王成全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