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願笙笙不見_第17章 火勢吞噬他衣袍的剎那
火勢吞噬他衣袍的剎那,他才慢慢取出一封信,交給唯一留下的一名親兵。
“送去安國侯府,交給她。”
親兵淚流滿面:“王爺......”
他只是笑了笑,目光望著那張信紙,喃喃道:“這一世,是我虧欠她太多。來世,若還有機會,我願還盡。”
三日後,蘇慕笙在謝曜卿身邊,接過那封信。
她本不欲拆開,可那紙上那熟悉的字跡卻像針紮在眼中。
【慕笙:我終於信了,你是真的再也不會回頭了。
你笑著說,你不恨了,其實我知道,那不是原諒,是徹底死了心。
你走的那日,我說你是鬧,如今回頭想想,真正鬧了這一生的,是我蕭景珩。
我不知道你是否還能原諒我,但我真的累了。
這一生,我已無顏與你再見。
若有來世,若你願,我一定跪著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。
——蕭景珩】
字跡歪斜,墨跡淌開,像是他握筆時已經無法控制手的顫抖。
蘇慕笙看完信,沉默良久,終將那封信輕輕放入燭火之中。
火焰舔過紙張的那一刻,她眼中沒有淚,也沒有憐憫,只有淡淡一句:
“來生?不必了。”
“蕭景珩,我與你,此生恩斷義絕,來生再無交集。”
謝曜卿站在門外,一直未曾進來。
等她焚完信,他走進來,將外袍輕輕披在她肩上,低聲道:“你不必勉強自己。”
蘇慕笙靠在他肩上,閉了閉眼,語氣輕得像風:“我沒有恨了。只是不願再提。”
“從今往後,我只想與你安穩過日子。”
謝曜卿將她攬得更緊,眼中劃過一絲溫柔。
“慕笙,我一定會守護你一輩子。”
她沒有應聲,只將額頭貼著他胸口,聽他穩重的心跳,一下一下,將過去的夢魘,漸漸壓下。
從此,她再不欠誰一分,也不必再為誰心痛一寸。
而那座灰燼之下的王府,便讓風帶走所有荒唐與悔恨,永不重來。
第二十五章
春日暖陽,照進安國侯府深處的小院,枝頭的玉蘭盛放,落英繽紛。
院中傳來孩童的嬉笑聲,一個白白軟軟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跑著,手中抓著一根糖葫蘆,後頭跟著丫鬟驚慌呼喚:“小少爺慢些,別摔著了!”
蘇慕笙坐在廊下繡花,聽到聲音抬起頭,望見那團小小的身影直衝她懷中而來。
“孃親!”
“慢點,阿時,小心糖葫蘆掉了。”
她接住小孩,將他圈在懷裡,拍了拍他後背。
懷裡的孩子不過三歲,眼眸烏黑剔透,眉眼間依稀帶著謝曜卿的模樣,卻也有她年輕時的影子。
謝曜卿不知何時走了進來,手中還拿著幾本書。
“小東西又亂跑了?”他笑著走到她身旁,將書放下,一手抱過兒子,一手輕輕替她攏起被風吹亂的髮絲。
“你總慣著他。”蘇慕笙嗔道。
“孃親也慣著。”謝曜卿低頭親了她一下,“我怎敢不學著慣。”
她微微一笑,眼裡沒有過往的陰翳,只有如今的安寧與踏實。
她從不曾想過自己還能有這樣一個孩子,一段圓滿的婚姻。
那段曾讓她千瘡百孔的歲月,像是一場前塵舊夢,漸漸遠去,連夢裡都不再重現。
她會夢到謝曜卿,有時是他少年時隔著長街望她的眼神,有時是他抱著她夜雨中奔向醫館的背影。
那是她從前未曾注意的溫柔,而現在,她看見了,也終於學會了珍惜。
“小阿時的名字,還是你起得好。”
蘇慕笙看著孩子圓圓的臉笑著說,“謝時,一切苦難都已過去,他是我們新的時光。”
“你才是我新的時光。”謝曜卿望著她,語氣極輕。
蘇慕笙靠在他肩上,沉默片刻,才輕聲道:“你知道嗎?我以前總以為,執念放不下,是因為太愛了。”
謝曜卿沒有作聲,只默默將她摟得更緊。
“我曾把那個人、那些事,當作我活下去的意義,覺得只有記著、惦著,才對得起曾經的自己。”
她眼眸望向遠處盛開的春花,語氣卻前所未有地輕盈:“可直到真正放下的那一刻,我才明白,原來沒有執念的心,是這樣的輕鬆。”
“那些過往......它們終於不再沉在我心底,也不會再一夜一夜地壓得我喘不過氣。”
謝曜卿握住她的手,指尖溫暖而堅定。
“慕笙,有我在,你只管向前看。那些沉重的過往,我來替你扛。”
她轉頭看著他,唇角帶笑,那笑容裡沒有恨、沒有悲,只剩一種久違的安寧與篤定。
春風拂面,彷彿也替她鬆了一口氣。
陽光透過花影灑在兩人身上,小阿時在一旁撲著蝶,笑聲如銀鈴般清脆。
風輕,日暖。
她終於不欠誰,也終於有人,願意傾盡一生,只為還她一個溫柔安穩的未來。
從此,舊事如塵,再不提及。她是安國侯夫人,是謝曜卿摯愛的妻,是小阿時的孃親,是這紅塵中,終於被溫柔以待的女子。
哪怕歲月流轉,江山更替,她也終於安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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