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願笙笙不見_第3章 死人
死人?晦氣?
他明知道雲織對她多重要!
蘇慕笙恨恨地瞪著他,恨不得把他的心拋開來看看。
面前人表情終於有了片刻鬆懈,卻仍舊狠厲。
“用她的死換你長個記性,嫁進王府三年,該有個攝政王妃的樣子了!”
他扔下她,轉身就走。
蘇慕笙跌坐在地上,淚水怎麼都流不盡。
早在被劫匪撕票之時,她就長了記性了。
是她執念太深,是她愛錯了人。
風一吹,蘇慕笙再抑制不住,一股刺眼的紅從嘴角滑落。
第四章
蘇慕笙趴在書桌上睡了一整夜,那封被淚漬浸透的和離書還攥在掌心,紙角早已被揉爛成絮。
不知何時,窗外下起了冰雹,拳頭大的冰粒砸在玻璃上,似要把人砸穿。
蘇慕笙只覺渾身又冷又痛,還未睜眼,下意識喊了聲“雲織。”
迷迷糊糊叫了兩聲,蘇慕笙才猛然回神。
跟了她十八年的雲織,已經在昨日死了。
就因為護著她多說了幾句,就被她曾經最深愛的夫君,活活打死了。
蘇慕笙捂著胸口,可胸腔的痛意絲毫未減,疼得她呼吸都帶著顫。
她強撐著起身,走到了杖責下人的地方。
血跡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,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意外似的。
牆角下只剩一根她前不久送給雲織,說要給她做嫁妝的玉簪。
蘇慕笙眼睫狠狠一顫,幾乎站不穩。
那小丫頭到死,都念著她的未來。
可她自己,早已無未來。
從今以後,王府上下沒有人再真心為她了。
眼淚不斷從眼眶湧出,似乎要把她的整顆心腐蝕。
她極力壓下情緒,準備為雲織操辦後事,這時,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慌亂腳步聲。
蘇母跌跌撞撞地闖進來,滿眼焦急:“慕笙,攝政王向皇上奏,說你爹仗勢欺人,強辱民女,如今被關進了大牢!”
蘇慕笙瞳孔驟縮:“什麼?!”
蘇母的聲音裡帶著哭腔,顫著手去拉她。
“看守的說,你爹在大牢裡......已經嘔了三日血,只剩一口氣了,你去求求王爺,讓他放你爹一條生路,娘清楚你爹的為人,他絕不會幹這種事!”
蘇慕笙渾身發冷,直奔蕭景珩的書房。
可書房內卻只傳來一道冷淡的回應:“讓她等。”
這一等,便是兩個時辰。
蘇慕笙跪坐在書房前,金磚的寒意透過單薄的素紗裙直刺入骨。
她挺直脊背的姿勢早已維持不住,雙膝在冰冷的地面上磨得生疼,卻仍不敢挪動半分。
直至蕭景珩批完最後一份文書,方才冷聲喚她入內。
她踉蹌著邁進門檻,“撲通”一聲跪下,額頭伏在冰涼的青玉磚上。
“求王爺饒我爹一命。”
蕭景珩將筆擱在硯臺邊,起身睨著她,墨眸翻湧著怒意。
“若不是你跟他抱怨,說予薇出身低微,和你爭寵,他怎會教訓予薇!若不是本王及時趕到,予薇日後要如何見人!”
蘇慕笙脊樑一僵。
她從未和孃家說過一句沈予薇不好。
可蕭景珩次次宴席都帶著沈予薇,明眼人誰不知道沈予薇壓她一頭?
他帶沈予薇赴宴之時,可有想過,她蘇慕笙要如何見人?
她抬眸望著他,心臟又疼又澀。
“王爺覺得,是我告的狀?”
蕭景珩的眼神冷得像是淬了冰:“除了你,還有誰!”
蘇慕笙心口猛然一痛,強忍著將湧上喉頭的腥甜嚥下。
“王爺若認定是我的錯,就罰我好了,何必折磨我爹!”
“啪”的一聲,茶盞擦著蘇慕笙的臉頰飛過,狠狠砸在地上。
蕭景珩狠狠扼著她的下巴,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下巴碾碎。
“蘇慕笙,你究竟為何會變成這副惡毒的模樣,非要毀了予薇的名聲才罷休!”
蘇慕笙看著他,眼眶通紅,眼淚卻像是流乾了一般,再也沒有落下。
該解釋的,該鬧的,她都在沈予薇來之後做過了。
如今,她真的吵不動了。
她只想要爹爹活著。
蕭景珩一把甩開她,臉色鬱沉:“好,你去向予薇賠禮道歉,我就放過他。”
蘇慕笙咬牙,嗓音嘶啞:“如何道歉?”
“下跪,磕滿999個頭。”
短短一句話,如驚雷炸響耳畔。
她是萬千寵愛中長大的將軍之女,是攝政王名正言順的王妃。
除了皇上和蕭景珩,連父母她都不曾跪過。
如今,他竟要在眾目睽睽之下,向一個無名無分,出身微賤的女子磕頭道歉。
這和殺了她有何分別。
第五章
不遠處,一道清軟的女聲響起:“王爺,您別為我為難王妃。”
聲音乍一聽溫順體貼,實則滴水不漏,落入眾人耳中,彷彿她蘇慕笙才是咄咄逼人的那一個。
沈予薇款款走進,臉上淚痕未乾:“姐姐生於豪門,欺負我這種平民百姓我已經習慣了,是我不該留在王府。”
蕭景珩心疼地抱著她:“本王一定會為你討回公道。”
說完,蕭景珩眉眼一沉,冷剜過還未磕頭的蘇慕笙:“到底磕不磕?”
“本王等得起,你爹在牢裡可等不起。”
蘇慕笙看著兩人,指甲深深陷進掌心,幾乎刺破血肉。
下一瞬,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,發出一聲悶響,在書房中迴盪。
小廝和丫鬟的視線刺來,似要將她的尊嚴碾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