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於青山外,見山如見卿_第2章 宮廷玉液酒

我於青山外,見山如見卿發布時間:2026-06-15

「宮廷玉液酒?」她先開口,眼神銳利。

「一百八一杯。」我對上暗號。

她的手微微一頓,隨即緊緊抓住我的手腕。

在這全然陌生的地方,找到一絲熟悉,竟讓人喉頭髮緊。

實習系統 0927 哭唧唧地交代了情況:它原本是綁定了陸清,釋出輔佐寒門將領韓昭成長為一代名將的主線任務。電梯事故時,因我們存在「量子糾纏」,出了差錯,把我也捲了進來。

「對、對不起!我是實習生,操作失誤......」它電子音都在發顫。

「所以我是事故連帶損害?」

「您的獎金是陸清宿主的兩倍!作為額外補償!」它急忙道。

行吧,工傷認定,賠償到位。

我們見它懵懂,便喚它「小九」。自此,開始了在這異鄉的「客居」。

陸清去了將軍府,以她之才,暗中為寒門出身的韓昭整頓軍務、出謀劃策,助他一步步高昇。我身在教坊司,藉此地訊息靈通,為她週轉銀錢,探聽風聲,也算盡了力。

至於謝景行,倒像場意外。

他是永安侯世子,京中有名的閒散人。

自我第一次登臺撫琴,他便常來。起初覺得擾人,後見他雖有些紈絝,心性卻不壞,便也應付著。偶爾,也憑過往識人的眼光,為他理理那複雜的人情往來,或在他那些買賣上點撥幾句。

三年下來,他竟也穩重了些,外間都說世子轉了性。

三年光陰,韓昭從偏將積功至將軍臂膀,聲望日隆。

他曾從邊關帶回一枚磨光的石子,放入陸清的掌心,啞聲道:「每次絕境,想起京中有人等,便覺這條命還不能丟。」

陸清那時眼中有光。她對我說:「我原以為,人心總能焐熱。

直到白婉如要回京的訊息傳來。

韓昭當夜便點兵出城,說是「接應」,一去三日不歸。

而謝景行,也被一紙家書召回。白謝兩家是世交,早有婚約。那位白月光,是他自幼相識、名正言順的未婚妻。

陸清坐在我對面,眼眶通紅,髮髻有些散,卻不見淚。

「我等了三年,改了三年,以為精誠所至。」她嗓音微啞,卻字字清晰,「如今才知,金石可鏤,人心難移。」

「我還能怎麼辦?」她問,更像問自己。

我沒有答案。三年朝夕相對,竟抵不過別人一道歸影。

「我改不了他的出身,他的舊憶,他自幼許下的諾。」她將杯中酒飲盡,眸光卻漸清,「但我總能讓自己走。」

「前半生親緣淡薄,後半生得了這幾年父母疼愛,也夠了。不枉。」

「那麼,」我伸出手。

「計劃一下,」我說,「你打算怎麼『走』?墜崖還是投湖?」

陸清認真思考了片刻:「墜崖吧。電視劇裡都那麼演,衣袂飄飄,有種破碎的決絕美。讓他想起來就心梗。」

「那我投湖。」我接道,「乾乾淨淨,了無痕跡,也省了身後麻煩。」

03

我們定下計劃,對飲至夜深。

送走陸清後,我開始收拾這些年攢下的細軟。幾件值錢的首飾,兩本珍稀琴譜,還有謝景行送的那把湘妃竹骨折扇。

扇面是他親筆題的小楷:「泠泠七絃上」。

我看了片刻,丟進腳邊的火盆。

門就在這時被敲響了。

「江泠,是我。」

是謝景行。

我沒開門,只隔著門板道:「今日不見客。」

「我不是客。」

「那更不必見。」

他在門外靜了一息,竟推門進來了。我本就沒落栓——教坊司的門栓,從來防君子不防小人。

他站在門口,看著滿屋狼藉:桌上攤開的包袱,床上堆疊的衣物,地上燃著的火盆。

「這是做什麼?」

「收拾行李。」我沒抬眼,「準備嫁人,這些用不著的,燒了乾淨。」

他臉色倏地變了。

「嫁人?嫁誰?」

「與你何干?」我把一把舊木梳扔進竹筐,「你都要娶白家小姐了,我嫁誰,還要向你稟報不成?」

「我沒說要娶她。」

「那你要娶我嗎?」我轉過身,定定望向他。

他喉結動了動,沒出聲。

三年了。每次談及此事,他都是這般模樣——沉默,閃躲,不給承諾也不說斷絕。我曾以為他在權衡,後來才懂,他不是在權衡,是根本不願選。

「江泠,我來是想告訴你,白家的親事,我正在談——」

「談什麼?談聘禮多少,還是吉日選在何時?」

「談如何退婚。」

他立在門邊,背光,神色瞧不真切。但聲音是沉的,聽著確有幾分認真。

「婉如是我表妹,自幼相識。兩家早年便定了親。」他頓了頓,「她嫁去北境那三年,我以為此事便算了了。誰知她又回來了。」

「所以你還是會娶她?」

「我說了,我在退婚。」

「三年了,謝景行。」我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「你當初死纏爛打時怎麼說的?你說心裡唯我一人,說縱有千般阻難,也要與我相守。我信了。」

「可白婉如一回來,你連人影都不見。你讓我如何再信?」

他伸手想來拉我,我側身避開。

「明日我便嫁人了。」我說,「你娶你的白家小姐,我嫁我的趙老闆。從此各走各路,兩不相干。」

「趙老闆?哪個趙老闆?」

「城南綢緞莊的東家。他已託媒人上門說合。」

謝景行臉色徹底沉下去。「那人年過五十,家中已有三房妾室。」

「那又如何?」我迎上他的目光,「至少他願明媒正娶,給我名分。」

「江泠!」

「你吼什麼?」我聲音很靜,「你說心裡有我,可這三年,你連一句『我娶你』都不敢說。

外頭都傳謝小侯爺一擲千金,只為博泠姑娘一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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