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歲知意_第16章 待謝瑾從瓦子醉酒回來時

歲歲知意發布時間:2026-06-12作者:七面八方

待謝瑾從瓦子醉酒回來時,只望見桌上自己曾經親筆寫下的那張和離書,上面赫然簽著我的名字。

謝瑾忽地瘋了。

他猛地衝了出去,到了我曾住的小院,可院裡靜悄悄的,半個人影也沒有。

他推開房門,房中什麼東西都沒少,唯獨少了我。

謝瑾成婚時送與我的絞絲銀鐲,也靜靜躺在梳妝匣中。

從前我也與謝瑾生過氣,假裝收拾東西回孃家去,那銀鐲是我最寶貴的,也會一併裝起來。

可這次,我什麼都沒帶走。

謝瑾的心恍然空了空,似乎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他指尖溜走,而他卻什麼都留不住。

姜蘭谿撐著燈籠來尋謝瑾,面上的喜色藏也藏不住,

「瑾郎,崔知意簽了和離書,從今以後我們可以毫無顧忌地在一起了。」

謝瑾面如死灰,一動未動。

姜蘭谿繼續道,「瑾郎,不光如此,我已找官家公證,茶莊是我們的了,我們再也不必看人臉色了。」

「住口!」

謝瑾猛地甩開姜蘭谿的手,漆黑的眸子染了怒意,「你眼中只有茶莊嗎。」

姜蘭谿怔住,這還是謝瑾第一次對她動怒,縱然她當初假孕爭寵,謝瑾也沒捨得兇她,而今他是真的生氣了。

最讓姜蘭谿難以接受的是,謝瑾是因為崔知意離開,才同她生氣的。

那她算什麼?算他們夫妻茶餘飯後調情用的玩物嗎!

姜蘭谿死死抓住燈杆,「我都是為了你啊,況且找人替圓房也是你同意的,你如今又純情給誰看?」

「可我從來沒想過與知意和離!」

不等姜蘭谿再說什麼,謝瑾忽拿起絞絲銀鐲,不顧一切地衝了出去。

他只想找到我,卻又漫無目的,只得挨家挨戶搜尋了整整一夜。

直到天矇矇亮,謝瑾的錦靴沾滿汙泥,喉間盡是血??氣,他才正找到謝羨寧京郊的莊子,莊子前停了一輛馬車,車架上掛了白梨花的銀鈴鐺。

謝瑾瞳孔猛縮,眼中似有了光亮,他跌跌撞撞推開莊門,在院中喚我的名字。

微蒙的夜色裡,只有一間屋子亮著燈盞,朦朧中可見女子的倩影落在窗紙。

「知意......知意!」

謝瑾失而復得,好似孩子般欣喜若狂,他衝上前欲推開房門,可下一秒房門卻自己打開了。謝瑾酒醉又累了一夜,他身上洩了力氣,差點跌坐在地上,手指緊緊抓住門梁才堪堪站穩,可下一秒他卻呆滯原地,微彎的背脊都忘了挺直。

只見開啟房門的不是旁人,竟是他的兄長,謝羨寧,

謝羨寧穿著鬆垮的寢衣,鎖骨處懸著的玉墜正泛著溫潤光澤。

謝瑾比任何人都認得那玉墜,那是他的妻子貼身溫養十幾載的暖玉,是她三年前便丟失的玉墜,而此刻那玉墜貼著謝羨寧的肌膚,上面的祥雲紋樣已被日日把玩撫摸地暈了痕跡。

謝瑾一瞬間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,想著謝羨寧如何日日摩挲著玉墜,又是如何夜夜惦記覬覦著他的妻子。

謝瑾腦中的弦轟然崩裂,失控低吼,

「謝羨寧!」

這是謝瑾第一次直呼謝羨寧的名字,那個他一直以來最為敬重的兄長,此刻竟成了他最痛恨記恨的人。

「知意呢!你對知意做了什麼!?」

謝羨寧倚靠在門邊,眉目冷淡,懶散道,

「知意已改嫁於我,如今你應喚她一聲,嫂嫂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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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羨寧的聲音似一聲驚雷,將謝瑾砸得七零八落,耳畔嗡鳴作響。

他身子劇烈一顫,「你說什麼——!」

謝瑾話未說完,目光正巧望見謝羨寧身後雕花屏風上懸掛著的緋色肚兜,上繡著月色的梨花。

這一刻,謝瑾登時酒氣散盡,終於失去了所有的理智,他失控地揮拳衝向謝羨寧,骨節泛白的拳頭砸在謝羨寧的嘴角,

「你怎麼敢碰她!她是我的妻子!」

謝羨寧沒有躲,任由拳頭落在他唇邊,落下青紫的痕跡。

而謝瑾剛剛用盡了全力,身子不穩跌坐在地上,額頭磕在尖銳的門框,擦除一處血痕,也冷靜了些。

謝羨寧沒有生氣,慢條斯理地擦拭嘴角的血跡,冷眼瞧他,

「這一拳,算是還你的,我們兩清了。」

謝瑾紅著眼,撐著門框的手指深深陷進木紋,

「我不要兩清!我只要知意!」

「除了知意,我什麼都能給你。」

謝羨寧將手中的喜帖扔在謝瑾身上,聲音極淡,卻壓不下匿著喜悅的唇角,

「婚禮定在下月初六,記得來吃喜酒。」

燙金的喜帖灼目,刺得謝瑾心口絞痛,他顫抖著拿起喜帖,望見緊貼著寫在一起的一雙名字,他眼尾猩紅,瘋了一般將喜帖撕了個粉碎。

「知意是我的妻子,她愛我,她永遠只能是我的妻子——」

「謝瑾,和離書已籤,我們再無干系。」

我披著謝羨寧的外袍走至門邊,青絲鬆散在胸前,脖頸上還有著未擦乾的水漬。

謝瑾望見我,眼裡有了些許希望的光亮,「知意,你是在氣我對不對,這都是假的對不對?你怎麼可能突然和謝羨寧在一起,我就知道,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,對不對?只要你說我就會信你,我會斷了與姜蘭谿的情分,我只要你,知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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