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歲知意_第7章 而謝羨寧向來冷峻的側臉竟泛着溫柔的紅暈
而謝羨寧向來冷峻的側臉竟泛著溫柔的紅暈。
曖昧、親密、引人遐想。
我毫不在意,淡然鬆開謝羨寧的手,退開半步。
「老太太去弘明寺祈福已有數月,竟是這麼巧,今日趕了回來。」
許是我太快抽離剛才曖昧的氛圍,謝羨寧一時間沒能回過神。
他垂眸著自己剛才被我握住的手腕,感受著我殘留的體溫一寸寸流逝。
他半晌才喃喃回道。
「昨夜謝瑾整夜未歸,她早就做好準備了,今日晨起忽然來你這送茶獻殷勤,碰巧撞見謝瑾宿在你房中也並非巧合。」
謝羨寧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「你猜這次,他選你還是選她?」
我擺了擺手,大步向內院走去,回眸淺笑嫣然。
「我選看戲。」
早春清幽的空氣沁著寒意,謝母遲遲不召見我,讓我在院中站了一個時辰。
待到劉媽媽喚我進來時,我的衣衫都被晨露打得溼漉漉地黏在身上。
我剛踏進房門,便有一茶碗倏然砸向我。
我身體本能側頭躲開,茶碗從我的額頭劃過,在門邊乍開碎片。
髮簪落地,幾縷髮絲垂落脖頸間。
黏膩灼熱的血珠正順著眉骨滑進唇角,鹹澀的,我痛得微微蹙眉。
「妒婦!」
「賤蹄子!」
緊接著,骯髒、汙穢的詞語劈頭蓋臉向我砸來。
我只沉默著,靜靜望著坐在太師椅上怒目圓睜的老太太,一言未發。
數月不見,謝母罵我的詞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,我聽也聽得膩了。
見我毫無反應,謝母的柺杖一下又一下砸在地上。
「妒婦!竟用腌臢手段離間他們的感情!你作為人婦的三從四德都餵了狗嗎!」
「你明知道蘭谿丫頭有孕在身受不得氣,你卻沒臉皮勾引瑾兒去你房中,害得蘭谿哭暈了過去!」
「你這個毒婦!瑾兒怎麼會瞎了眼娶了你!」
謝母一直希望謝瑾與我和離,但謝瑾對我感情甚篤,於是她便開始鼓動謝瑾納妾。
謝瑾為了我,遲遲不肯答應。
半年前謝母又因納妾之事和謝瑾大吵一架,而後搬到了弘明寺。
妄圖用些迷信玄學「救」他兒子。
這半年以來,謝母雖不在家中,卻時刻洞悉著謝家的一切,她比我更早知曉謝瑾與姜蘭谿的姦情。
她巴不得自己的兒子能多娶幾房妾室,因而在我沒發現姜蘭谿與謝瑾的事之前,一直都小心翼翼地替謝瑾隱瞞。
他們二人在鏡湖花園白日宣淫,謝母便差人向我要西坡正陽的新茶將我支出去,給他們製造獨處的時間。
直到那天我終於撞破他們的醜事,謝瑾要娶姜蘭谿的訊息傳到謝母耳中時,她高興得在廟中供奉了三盞燈。
謝母向所有人炫耀,說不枉她在青燈古佛前潛心祈禱數月,是菩薩顯靈,助他兒子脫離苦海。
內室珠簾忽地一響,便見姜蘭谿裹著雪狐裘偎在謝瑾懷中,嬌滴滴從內室走了出來。
她腕間赫然戴著謝母遲遲不肯傳給我的謝家翡翠鐲。
那是謝家傳了五代的傳家寶,是我嫁入謝家三年都沒能得到的信物。
而此刻,那翡翠鐲子正鬆鬆掛在姜蘭谿纖細的腕上。
「姐姐......」姜蘭谿眼眶發紅,泫然欲泣,故意用戴著鐲子的手擦拭眼角的淚珠。
「都是蘭谿的錯,惹得老夫人與姐姐不快了。
」
謝瑾急忙去擦她眼角淚珠,抬頭望見我額角血跡時卻怔住了。
「知意,你怎麼樣?」謝瑾下意識要來看我傷口,卻被姜蘭谿突然的抽泣釘在原地。
「瑾郎,我肚子好疼。」
謝瑾忙攬住姜蘭谿的手臂,緊張焦急地詢問。
「蘭谿,哪裡不舒服?我再去叫郎中給你瞧一瞧。」
姜蘭谿一聲嬌喘,謝母也心疼得夠嗆。
她顫巍巍站起身,忙讓姜蘭谿坐在她身邊,關懷地拍了拍她的手。
「可憐我的蘭谿丫頭,定是被那女人害得動了胎氣了!」
我本以為謝母討厭我,是因為在她眼裡,我搶走了她最愛的兒子。
這種針對與敵意,來自對她兒子的佔有慾。
可直到現在,看見她對姜蘭谿的溫柔慈愛,我才徹底明白。
她不是厭惡她的兒媳婦,而是討厭我。
想當初我嫁入謝府那日,新婚夜被罰跪祠堂,謝母冷眼看我,口口聲聲對我道。
「我們謝家詩禮傳家,最重規矩。既然你嫁入謝家,便要按我們謝家規矩來,是福是禍你都要受著!」
可如今她最疼愛的「規矩」,卻是未婚先孕的姜蘭谿。
我在袖口下摩挲著謝羨寧那晚塞給我的荷包,抬眸看著眼前和睦恩愛的一家三口,忽然笑道。
「哭一哭這便要動了胎氣?那日與謝瑾在茶室桌上顛鸞倒鳳,故意讓我撞見時,可曾想會驚了胎氣?」
此話一齣,驚得三人抬頭看我。
我一向是溫柔知禮的,三人都未想到,這般粗俗無禮的話竟是從我口中說出來的。
不等他們發作,我將荷包扔在謝瑾腳邊,唇角勾起,對上姜蘭谿驚詫的眼眸。
「況且,姜蘭谿沒有懷孕,又怎麼會驚動胎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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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胡說什麼!」姜蘭谿猛地站起身,身上的狐裘滑落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