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歲知意_第4章 我嫌噁心

我嫌惡心，故意翻了個身，將被褥全拽了過去。

翌日醒來時，便見他蓋著外袍蜷縮在一起。

我從他身上跨過去，打了熱水沐浴，謝瑾醒來時，入目的便是我伏在浴桶中，氤氳熱氣下赤??的背脊。

白皙勝雪，可卻有紅梅點綴，零零星星至後頸延伸到腰腹，最為敏感的位置。

謝瑾猛然清醒，從床榻坐起身。

那不是紅梅，是吻痕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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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注意到他的動作，轉過身子，頭枕在手臂上繾綣望著他。

「夫君醒了?」

我髮絲溼漉漉粘在臉側，雙頰紅暈，肌膚透粉。

看向謝瑾的眼中是久未有過的溫柔繾綣。

此刻不必言說，昨夜的翻雲覆雨，情愛纏綿，彷彿映入謝瑾的眼簾。

謝瑾的唇瓣微不可察地顫了顫。

他本以為自己已經下定決心為姜蘭谿守身，心中只裝下姜蘭谿一人，再也不去在意其他女人，甚至不惜找其他男人替代自己和髮妻同床。

可當他親眼看見那情濃的斑駁痕跡，腦中卻忍不住浮想聯翩，心中隱隱升起酸澀之意。

我將謝瑾的神色收在眼中，簡單披了件衣物，將妝奩上的藥膏隨手收回盒中。

謝瑾聽見聲音回過神來，忙收斂情緒，掩飾般隨口問了一句。

「怎麼把藥膏拿出來了，受傷了?」

我邊綰髮，低垂著眼眸羞澀一笑，臉頰飄起一抹紅暈。

「還不是夫君昨夜......弄疼我了。」

「咚」

謝瑾剛提起的鞋猛地掉在地上，他臉色已經難以掩蓋地陰沉下去，一言不發。

袖口下的手死死握在一起，青筋??起。

我瞥他一眼，忍著笑意問道:「夫君今日是怎麼了?可是昨夜累著了?」

謝瑾搖搖頭，強扯一抹笑，岔開話題。

「沒事，兄長傳信要回來了，在家裡為他接風洗塵吧，正好向他介紹一下蘭谿。」

話罷，他忙穿好衣物，急匆匆逃離了內室，不敢再看我一眼。

我望著謝瑾的背影勾了勾唇,「自然是極好的。」

6

家中的宴席菜餚，向來是我親手烹飪的。

我在膳房忙了一天，傍晚端著最後一道菜上桌時，才望見姜蘭谿身前的碟子裡堆滿了食物的殘渣，謝瑾還在不斷向她碗中夾菜。

看見我來，謝瑾適才放下筷子。

「知意辛苦了，快坐吧，蘭谿有孕，肚子裡的孩子餓不得，我就讓她先吃了。」

未等我開口，便聽身後傳來謝羨寧的聲音。

「離家半年，我竟不知家裡收留了一個寡婦。」

謝羨寧一襲玄色衣衫踏入房中，身上有淡淡藥材的苦味，這副矜貴清冷的模樣，很難與那夜在榻上不知節制與疲憊索愛的瘋子聯想在一起。

姜蘭谿看見謝羨寧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豔，但聽見他出言不遜便冷了臉色。

「你說誰是寡婦?」

謝羨寧冷瞥一眼她。

「一介孕婦，跑到別人家裡養胎，莫不是喪夫?」

姜蘭谿擰眉看他,「謝羨寧，我是你弟妹。」

謝羨寧將身上的佩劍重重放到桌上。

佩劍與石桌相撞發出清脆聲響，震得姜蘭谿手中的銀箸跌落在地。

謝瑾忙攬住姜蘭谿的肩膀,「兄長，蘭谿腹中懷著謝家血脈......」

可謝羨寧壓根沒有聽謝瑾說話，他轉過身看向我，微微頷首，語氣不似剛才的凌厲。

「適才有事處理，來遲了，還望見諒。」

我淡淡一笑,「無妨。」

謝瑾的話被憋了回去，他向來對謝羨寧敬重，可謝羨寧折辱了他愛的女人，又讓自己當著她的面被晾在一邊，謝瑾竟猛然站起身，大聲道。

「兄長，我視蘭谿為妻子，蘭谿也是你的弟妹，今後你待知意如何，便要待蘭谿一般無二，不可厚此薄彼!」

謝瑾的話說出口時，房間裡霎時間格外安靜。

在謝家，謝羨寧便是天，是謝氏的天。

當初謝瑾為了我曾多次頂撞婆母，卻在那年我夜間病重，謝羨寧執意要親自送我去醫館時，哪怕他覺得於理不合，卻半個不字也沒敢說出來。

這件事也是讓街坊鄰居恥笑的。

誰家新婦生病，是被夫君兄長送去醫館守了一夜的?

可縱然如此，縱然謝瑾當時對我情意深濃，他卻不敢違背謝羨寧一絲一毫。

十多年來，這是謝瑾第一次頂撞謝羨寧，而且是為了姜蘭谿。

我握住自己冰冷的手腕，心裡只覺好笑。

原來不是不敢，而是不夠愛。

謝瑾話音落地，他自己也有些不穩，直直看著謝羨寧。

姜蘭谿自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她只是認為謝瑾願意為了她的聲譽和親人爭執。

他在乎極了她。

她攬住謝瑾的手臂，瘦小的身子躲在謝瑾肩膀後面，唇瓣卻勾起一抹得意滿足的笑。

良久的沉默後，謝羨寧微微轉身，冷冽地，帶著上位者的目光掃視過謝瑾與姜蘭谿的臉。

而後，他只用不緊不慢的聲音道:「吃飯。」

謝瑾卻猛地坐了下來，端起碗開始扒飯，速度快得把姜蘭谿都嚇了一跳。

我忍住沒笑出聲，默默坐了下來。

謝羨寧夾了一塊排骨遞到謝瑾身前，謝瑾忙端著碗去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