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歲知意_第9章 這句疏離的謝謝讓謝瑾眸光一怔
」
這句疏離的謝謝讓謝瑾眸光一怔。
他喉結滾動,這雙曾經我愛極了的眼眸裡,此刻竟盛著我看不懂的情緒。
相識五年,成婚三年,這是我第一次如同陌生人般對他客套。
謝瑾心裡突然好像缺失了一塊般,空落落的。
姜蘭谿適時開口,將謝瑾的注意力從我身上移開。
「我也相信崔姐姐的為人,既然是誤會一場,那此事就這麼算了吧。」
我輕笑一聲,「賬冊可謄,藥材可挪,獨這熬煮過的湯藥騙不得人。」
「東苑新栽下的海棠極美,卻有幾株日漸零落,就連院中那隻狸花貓也繞著樹走,於是我便請人去那海棠下挖了挖,竟翻出了殘留的藥渣。」
春桃將懷中的絲帕展開,裡面是灰褐色的渣滓。
謝瑾鬆開攬著姜蘭谿的手,上前用指尖沾了些許粉末在鼻尖輕嗅。
他常年研習茶道,對藥材氣味最是敏感。
我看著他臉色漸漸發青,頸側青筋突突直跳。
那些殘渣便是我剛剛荷包裡的藥材,一味不差。
若賬本上的記載作不得數,不能證明藥材用來製成推遲月信的藥方,那此刻這些藥渣便是最好的證明。
姜蘭谿踉蹌後退,手腕的傳家鐲撞在案几上發出清脆聲響,她忙抬手寶貝似的捂住,好似十分珍視一般,「阿瑾、母親,不是這樣的,一定是誤會。」
「煎煮湯藥容易,但處理藥渣卻是難的。」我緩步走到姜蘭谿面前,
「你想到將藥渣埋在院中,於是前幾日哄著謝瑾將院中的梨樹連根刨除,又移栽了海棠鬆土,以免埋藏藥渣時被人瞧出破綻。
」
我看著姜蘭谿微微發白的臉,繼續道,
「只可惜有一味藥與海棠相沖,致使花朵日漸殘敗,若非如此,我也不能這麼快查到藥渣。」
我抬眸看向姜蘭谿雲鬢上的海棠簪,勾唇淺笑,
「你可曾想到,是你最愛的海棠,將你暴露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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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蘭谿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腕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辯解道,
「且不說是不是小人陷害,就算是我曾經服用過藥物,但有孕之事卻是真的。」
姜蘭谿上前一步,抓住謝瑾衣袖,淚水漣漣如梨花帶雨,
「瑾郎你忘了嗎,那日是你與我一同見的郎中,郎中說我有了身孕,胎象穩定,這可作得假?」
我冷笑,「給你診脈的郎中並不是城裡坐診的大夫,而是江湖遊醫,不說會不會被收買撒謊,就連最基本的醫術也是值得質疑的。」
「瑾郎!」姜蘭谿緊緊抓住謝瑾的手臂,想讓他替她辯解幾句。
可謝瑾如今也有了些許懷疑,對姜蘭谿也沒了剛才毫不猶豫地信任,他只盯著藥渣沒有回話。
我斂眸,「多說無益,不如請郎中再來看——」
我正要傳人,一旁看了半天戲的謝母突然開口打斷我,
「夠了!」
她的柺杖重重砸在地上,冷眼看我,
「滿口胡言!蘭谿日日親手抄寫經書送到我佛堂,最是心誠不過!倒是你——」
她冷哼一聲,用刻薄的眼神從上到下打量我,
「你成婚三年無所出,如今竟又要誣害謝家血脈!」
看來謝母是鐵了心要保住姜蘭谿了。
謝母知曉以我穩健的性子,若非我有十足的把握是不會貿然抖摟此事的。
她已看出如今的形勢下,姜蘭谿很有可能真的是假孕。
若真叫來了郎中,怕不是真會診出什麼荒唐的事來,到時候局勢就不是能讓她把控的了。
謝母好不容易尋來能分走謝瑾對我情愛的棋子,她定是不願意讓人破壞的。
不過好在,我自有後手。
垂眸再抬眼間,我眼尾泛紅,眸光瀲灩,額頭的傷口與微微鬆散的髮髻更添了幾分柔弱可憐。
謝瑾的神色恍然變了變。
我從前不屑於以色侍人,雖生了一副好容顏,卻從不以此獻媚於人。
如今看來,謝瑾很是受用。
與我相識長久,謝瑾還是第一次見我柔弱破碎的模樣,就算是那日我撞破他與姜蘭谿的醜事,我落淚傷心,卻始終倔強不肯低頭。
謝瑾滿眼心疼,慌亂走上前來抬手將我額前的髮絲攏至而後,又用袖子輕輕為我擦拭血跡。
「知意,可是委屈了?」
我餘光瞥見姜蘭谿死死擰著手帕,暗暗冷笑。
姜蘭谿,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滋味,可還好受?
「你委屈什麼!蘭谿被你冤枉還不曾委屈呢!」
謝母實在看不得這一幕,冷眼呵斥。
我這才裝作傷心,哽咽著道,
「只是聽母親說我嫁入謝家三年沒有子嗣,一時感懷。」
聽見我提到此事,謝母的臉色忽然沉下來。
不等她打斷我,我一把握住謝瑾的手腕,眼眸含淚,
「不孝有三,無後為大,夫君,你可知我日日夜夜都在因此事而痛苦。」
謝瑾滿眼疼惜,回握住我的手,
「知意,這不是你的錯,我們以後會有孩子的。」
「可是夫君你可知,我們遲遲沒有孩子,不是天災,而是人禍。」
此話一齣,謝母便坐不住了,
她猛地站起身,惡毒的眼神落在我身上,好似我再多說一句話,她便要將我生吞活剝了。
我只瞥她一眼,將手腕的紫檀佛珠取下來遞到謝瑾手中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