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歲知意_第12章 可她從我這裡搶奪走的

可她從我這裡搶奪走的，不過是最不值錢的，最不保值的，男人的憐愛。

我要的不是上位者憐憫，而是自己做上位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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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霧未散，綿綿細雨淅淅瀝瀝，謝羨寧的馬車已停在茶莊後門,

我抱著賬冊鑽進車廂，青竹香混著墨香撲面而來。

「城南三家田莊的契書。」他將文牒推到我面前,「這是最後一筆契書了。」

姜蘭谿被禁足的這段日子，我將所有不在我名下的田莊鋪子一一收回。

有些搭了銀兩，有些也用了非常手段。

期間也有老闆捲款潛逃，卻都被謝羨寧帶兵捉了回來,

牢獄之災免不了，又吐露出不少實情。

我將東西收好正欲下馬車，剛掀開簾子一角，謝羨寧忽抓住我的手腕,

「知意，姜蘭谿禁足解了。」

我淡淡點頭,「謝瑾的心竟比我想得還要軟。」

謝羨寧卻搖搖頭,「姜蘭谿有孕了。」

我怔了怔，算算日子若此時診出有孕，那便是在她禁足之前就已經懷孕了。

「可是她的孩子——」

不等我說完，春桃正撐著傘來接我回府,

正巧望見謝羨寧的手握在我的手腕上，她忙移開眼。

謝羨寧鬆開手，我便順勢下了馬車。

「走吧。」

春桃接過我手中的盒子，為我撐著傘。

我看了一眼她若有所思的神色，開口道,

「算算日子，你也有十七了，過段日子我將身契還你，你離府去吧，嫁人也好，歸家也罷，便是一片自由天地。」

春桃是謝府的丫鬟，自我嫁進來便一直跟著我，我不日便會與謝瑾和離，不知曉會發生什麼。

放她出府，也算是最好的出路了。

聽我這麼說春桃一愣，輕輕「嗯」

了一聲。

夜裡我繼續整理賬冊，春桃端著安神湯進來。

「夫人該歇息了。」

她目光掃過我座椅扶手謝羨寧留下的狐裘，指尖幾乎掐進托盤。

我抬眸看她一眼，望見她髮髻上戴了支新釵，是我未見過的樣式。

可那海棠並蒂，卻是姜蘭谿喜愛的。

「出府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?」

我還是決定再給她一次機會。

春桃將空點心盤撤下，淡淡回了句,「奴婢想一直留在謝府。」

我指尖微微收緊，示意她先退下。

發現春桃的背叛是個意外。

三日前的晚上，我夜裡送走謝羨寧，經過迴廊忽聽假山後傳來啜泣，月光將兩道影子投在牆上,

「你以為日日守著藥罐子，謝大公子就能多看你一眼?」

聽聲音似是姜蘭谿身邊的丫鬟柳月。

春桃聲音哽咽,「只要夫人病重，公子定會常來探望......」

我渾身發冷，想起半月前那碗讓手腕起紅疹的杏仁酪，三日前莫名鬆脫的馬車軲轆......

原來我親手養大的雀兒，有了自己的心思。

這段時間一直忙於查賬，竟是沒發覺春桃愛慕謝羨寧與我有了嫌隙，甚至背叛了我。

嫉妒讓人衝昏了頭腦，春桃雖不清楚我與謝羨寧究竟是什麼關係，但我確定的是,

她將自己的所見所聞都告訴了柳月。

而柳月背後是在東苑休養生息的姜蘭谿。

次日傳膳，春桃不小心將燙碗碰翻在我裙子上,

她跪地擦拭時，我清楚看見她懷中若隱若現的油紙包。

不過片刻，她為我端來甜梨湯時，那紙包卻不見了。

我當作什麼都沒發生般，喝了一口湯。

「夫人今日應去庫房清點新茶吧?」她抬頭笑得天真,「奴婢替您取鑰匙。」

我望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，將口中的甜湯吐出,

而後將計就計去了僻靜的南湖庫房，門軸轉動的剎那，濃烈甜香撲面而來,

黑暗中伸出的手卻帶著熟悉的薄繭。

「閉氣。」謝羨寧用浸溼的帕子捂住我口鼻。

我以為他們在甜梨湯裡面做了手腳，卻不曾想到迷藥下在了庫房裡。

我從謝羨寧手中接過手帕，將西邊隱蔽的窗子推開，微弱的日光下方才能望清房內的陳設。

謝羨寧手指間夾了一張信箋,「有人仿著你的字跡邀我今夜相會。」

我接過信紙就著日光細看，他們倒是比從前長進不少。

「噓——」謝羨寧忽然攬住我的腰翻到窗外，遠處傳來紛沓腳步聲。

透過窗縫望去，姜蘭谿正攙著謝母疾步而來，身後跟著數名家丁。

「母親，聽說姐姐近半月來常去庫房，也有丫鬟說偶能聽見庫房內傳來女子嬌呼的聲音。」

姜蘭谿嘴角勾起,

「裡面怕是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。」

謝母眉眼冰冷，厲聲下令,「撞開。」

家丁們猛地將門撞開，在一陣巨大灰塵下，隱約可見一男一女在長木椅上交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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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荒唐!」謝母氣得柺杖重重砸在地上,

「是誰家的下作東西，偷情竟偷到我謝家來了!真當我謝老太太是死人不成!」

濃烈的甜香裹著男女交纏的喘息撲面而來，姜蘭谿扶著謝母的手猛然收緊。

「瑾兒?!」謝母的聲音顫巍巍從喉嚨處擠出。

春桃青緞抹胸半褪到腰間，雪白肩頭印著點點紅痕，正伏在男人敞開的衣襟上。

被驚動的剎那她慌亂抬頭，卻在看清身下那張臉時瞳孔驟縮,「二公子?!」

謝瑾猛地翻身坐起，玉冠歪斜，衣帶散亂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