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歲知意_第5章 可下一秒那塊排骨卻掉在了桌子上
可下一秒那塊排骨卻掉在了桌子上。
謝羨寧的筷子敲在謝瑾碗邊,聲音沉了沉。
「謝瑾,你記住,沒有人能和知意相提並論。」
謝瑾的手一僵,死死攥住碗筷。
他一直對謝羨寧待我特殊頗有微辭,但這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窗戶紙一直沒有捅破。
今日,謝羨寧是第一次失了「分寸」,喚我知意。
「兄長慎言!」
謝瑾霍然起身,身前的湯碗打落在地,滾燙的湯汁潑在了謝瑾的大腿上。
姜蘭谿慌忙為謝瑾擦拭,險些落了淚。
「阿瑾,不必為我這般動怒,他不肯認我便罷了,沒關係的,只要阿瑾心裡有我就好。」
可姜蘭谿不知道,謝瑾這般失態不是為了她,而是聽見謝羨寧喚我的閨名。
謝羨寧沒有理他,只夾了一塊棗泥山藥糕到我碗中,尾音帶著意味深長的笑。
「聽春桃說,昨夜你沒有休息好,勞累著了,多進些棗泥山藥補補氣血。」
謝瑾突然攥碎酒盞,鮮血混著酒液滴在桌上。
姜蘭谿驚道,「快傳大夫!」
我也裝作慌張,順勢起身好似出門去尋郎中。
卻也只是命小廝去房中照看下謝瑾,而後自己回房歇息了。
只是臨走前,謝羨寧在我手中塞了一個小荷包。
我回房後開啟,裡面是幾味藥材。
是女子延遲月信的藥材。
我勾了勾唇,難怪謝羨寧今日姍姍來遲,身上還有淡淡的藥材苦澀。
原來他給我準備了厚禮。
姜蘭谿,是假孕。
7
今日看了一晚上的戲,我也乏了。
臨睡前聽說謝瑾包紮完傷口後一個人在桌上喝酒,任誰勸說也不肯走。
我笑了笑,謝瑾雖為人溫和,在他心裡要緊事上卻有自己的堅持。
當年謝母不肯讓他娶我,一貫孝順恭敬的他,在祠堂不吃不喝跪了三天三夜,昏死過去時手裡還死死攥著與我的婚書。
後來是謝母灌了他幾碗參湯,才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。
可他醒後不顧病弱跌跌撞撞下床,撐著孱弱的身子跪在謝母腳邊,懇求謝母恩准他娶我。
謝母本來還心疼地掉眼淚,可看謝瑾如此執迷不悟、鬼迷心竅的樣子,這次真的是被氣到了。
她怒罵謝瑾是個不孝子,用柺杖狠狠抽在謝瑾背上。
謝瑾被打得狠,背上皮開肉綻,寢衣都滲出血來,他卻是一聲不吭,嘴裡反覆念著。
「求母親恩准我與知意的婚事!」
那天我站在房門外,眼睛紅了又紅。
可那又怎麼樣呢?
時過境遷,物是人非。
腦中閃過那夜謝瑾跪在地上懇求我不要趕走姜蘭谿的落魄模樣,我嘴角的笑淡了下去。
謝瑾為了姜蘭谿棄我而去,而今又因吃了我的醋而醉酒。
好一個多情兒郎。
但一個人的心又豈能分給兩個人。
髒了的東西,我便不要了。
月上房簷,我梳洗罷準備睡去。
誰承想我剛朦朦朧朧睡著,謝瑾踉蹌著撞開了房門。
他手中酒壺噹啷砸在地上,將我從夢中驚醒。
我看清來人,剛要起身,卻被他重新按回在床上。
「知意......」謝瑾滾燙的手掌按在我肩頭,額前碎髮半遮住眼眸,眼尾沾染酒氣殷紅。
我望著他泛紅的眼尾和眼中月色伶仃的光影,想起三年前大婚夜。
他被灌醉了酒,也是這般紅了眼,跌跌撞撞奔向我。
那夜,他說他很高興,從來沒這麼高興過。
他說他吃醉了酒,手上沒輕沒重,不敢抱緊我,只小心翼翼握住我的手,生怕稍有不慎弄疼我。
他將頭枕在我的膝上,一遍又一遍地說愛我。
也望著我的眼眸,顫抖著肩膀對我發誓。
「我謝瑾此生絕不負你。」
思緒回籠,我望著眼前與從前別無二致的謝瑾,再無心動,只覺得無比噁心。
我按住他試圖探入我衣襟的手。
「你今日不是要陪姜蘭谿嗎?若被她知道了,她會不高興的。」
謝瑾身子一僵,可卻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,只喃喃道。
「我顧不得了,我顧不得了,知意,我嫉妒得發瘋——」
「你嫉妒什麼?」
「嫉妒你有別人護著!嫉妒夜夜宿在你身邊的——」
謝瑾尚且保持著一絲清醒。
他知道自己差點說漏了嘴,將別人替他同房的事說出來。
於是急忙岔開話題,湊近我的脖頸,低喃道。
「知意,同我生個女兒吧,眼睛要像你......」
門外忽有珠簾脆響,謝羨寧玄色衣角掠過門檻,手刀落下的瞬間,謝瑾癱軟在我頸間。
我並不驚訝謝羨寧的出現。
自我和他相識,每每陷入危險時,他總會第一時間出現。
這次也不例外。
謝羨寧單手將謝瑾從我身上拎起來,將他拖到地上,又在他嘴巴里塞了一粒藥丸進去。
見他徹底昏睡過去,謝羨寧轉身掐住我的腰,「他倒是會挑位置。」
他指腹摩挲著我身上被謝瑾扯松的絛帶,「這裡,昨夜我剛系過同心結。」
我淡淡瞥了一眼昏睡的謝瑾,輕笑,「你說他明日醒來發現......」
「會以為是醉酒時太瘋。」
謝羨寧伸手拉下床賬,唇瓣吻在我的眼角。
「我們確實該生個女兒,眼睛要像你。」
8
天微微亮時,謝瑾揉著痠痛異常的後頸從床榻驚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