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養外室我遠走塞外,你怎麼後悔了_第19章 祝青瑜心中猝然一痛
祝青瑜心中猝然一痛,像被細針紮了一下。
她看著赫連珏真誠熱烈的眼睛,又看向高高在上的北狄王和麵帶鼓勵的昌樂長公主。
她知道,赫連珏是真心待她好。
她也知道,若此刻斷然拒絕,不僅會讓赫連珏難堪,也可能讓昌樂長公主在北狄王室中處境微妙。
可是......
她真的累了。
不想再將餘生,繫於任何一個男子身上。
不想再經歷一次期望、失望、乃至絕望的輪迴。
就在她唇瓣微啟,猶豫著該如何婉拒才能兩全時,一個嘶啞卻異常堅定的聲音,從大殿門口傳來,打破了這微妙的寂靜。
“她不能嫁!”
眾人循聲望去。
只見裴淮臉色蒼白,裹著厚厚的繃帶,站在大殿門口。他傷未痊癒,站立的身形還有些不穩,但背脊挺得筆直,眼神銳利如刀,直直射向殿中的赫連珏。
北狄王眉頭一皺,面露不悅:“靖王殿下,此乃我北狄內務,似乎與你無關。”
裴淮一步步走進殿中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但他目光始終鎖定在祝青瑜身上。
“陛下,”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,卻字字清晰,“青瑜是我的妻子,我們尚未和離——”
“聖旨已下,天下皆知。”北狄王冷聲打斷,語氣不容置疑,“靖王是要抗旨嗎?”
裴淮咬牙,額角青筋跳動:“那聖旨......是青瑜被形勢所迫,並非她本意!讓我帶她回去!我願以任何代價交換!”
“裴淮!”赫連珏終於忍無可忍,一步上前,怒視著裴淮,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,“青瑜在你身邊受了多少苦,遭了多少罪,你心裡比誰都清楚!如今她好不容易離開那個牢籠,有了平靜的生活,你又跑來惺惺作態,裝什麼情深不悔?!你配嗎?!”
兩個男人,一個跪著,一個站著,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,劍拔弩張,殿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。
祝青瑜看著這一幕,看著裴淮蒼白的臉和執拗的眼神,心中那點猶豫和掙扎,忽然間煙消雲散。
她深吸一口氣,上前一步,站在了兩個男人中間。
目光平靜地看向裴淮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地說道:“裴淮,聖旨是我親自入宮求的,和離是我自願的。沒有任何人逼我,亦非形勢所迫。”
“我不願意再回去,不願意再做你的靖王妃,不願意再重複過去的生活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第二十四章
她的話,像三把冰冷的錐子,狠狠釘入裴淮的心臟。
他怔怔地看著她,看著她平靜無波的眼神,看著她眼中再無半分留戀。
忽然,他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笑聲嘶啞,蒼涼,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瘋狂。
笑著笑著,眼淚卻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,混著他臉上的塵土和憔悴,狼狽不堪。
“好......好......”他喃喃著,像是自言自語,又像是在對祝青瑜說,“你不願意回去......那我留下來。”
他抬起頭,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祝青瑜,那目光偏執得令人心悸。
“你嫁給他,我就守在你們府外,守一輩子。”
“你生,我守著你。你死,我陪你死。”
殿內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裴淮這近乎瘋魔的宣言驚呆了。
赫連珏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,刀鋒直指裴淮,怒喝道:“裴淮!你別逼我!”
裴淮看著那寒光凜冽的刀尖,忽然上前一步。
鋒利的刀尖,瞬間刺破了他??前的衣襟,沒入皮肉。
不深,但鮮血立刻湧了出來,迅速染紅了他月白色的衣袍。
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祝青瑜臉色瞬間煞白,手指下意識地蜷縮起來。
裴淮卻像是感覺不到痛,他甚至又往前挺了挺身體,讓刀尖刺得更深些,眼睛依舊死死看著祝青瑜,臉上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、近乎解脫的笑。
“青瑜,”他聲音很輕,帶著血沫的腥氣,“如果我把這條命賠給你......你能不能......再看我一眼?像以前那樣......只看我一眼?”
赫連珏又驚又怒,猛地抽回刀:“你瘋了?!”
鮮血從裴淮??前的傷口汩汩湧出,他卻渾不在意,只是看著祝青瑜,笑得悲涼而絕望:“是,我瘋了......從失去她那天起,我就瘋了......”
他抬手,抹了一把??前的血,看著掌心刺目的紅,低低地笑起來。
然後,他不再看任何人,也不再看祝青瑜,轉過身,踉踉蹌蹌地,朝著殿外走去。
每一步,都在光潔的地面上,留下一個鮮紅的、觸目驚心的血腳印。
祝青瑜站在原地,看著他那決絕又癲狂的背影,看著他身後蜿蜒的血跡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他也曾為了證明對她的愛,在她面前捅過自己一刀。
那時她驚惶失措,心痛如絞,覺得那是世間最真摯、最滾燙的愛意。
如今再看,卻只覺得無比的可悲,可笑。
愛的時候,以命相證,彷彿天地間唯有此情可表。
不愛的時候,棄如敝屣,連多看一眼都嫌厭煩。
後悔了,醒悟了,又想以命相求,妄圖換回那早已破碎的過往。
可有些東西,就像摔碎的琉璃盞,任憑你如何拼湊,裂痕永遠都在,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樣了。
裴淮沒有離開北狄。
他甚至沒有離開公主府附近。
他在府外不遠處,搭了一個簡陋的帳篷,就那麼住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