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養外室我遠走塞外,你怎麼後悔了_第18章 他悶哼一聲
他悶哼一聲,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。
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,首先映入眼簾的,是坐在床邊的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祝青瑜。
她端著一碗藥,正用小勺輕輕攪動,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,卻讓裴淮瞬間紅了眼眶。
“青瑜......”他聲音沙啞乾澀,像是破舊的風箱。
祝青瑜聽到動靜,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,眼神平靜無波。她放下藥碗,走到床邊,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。
“燒退了。”她語氣平淡,聽不出什麼情緒,“你昏迷了三日。太醫說,你雙手筋骨受損,以後......可能不能再習武握劍了。”
裴淮聞言,卻沒有絲毫震驚或痛苦,反而看著祝青瑜,輕輕笑了起來,那笑容虛弱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光亮。
“無所謂。”他聲音很輕,卻異常清晰,“只要能救你,廢了這雙手,又如何?”
祝青瑜攪拌藥汁的手,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她看著裴淮眼中那近乎赤誠的、毫無保留的光,恍惚間,像是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那個少年。
也是這樣一個黃昏,她學騎馬時不慎墜馬,瘋馬拖著她狂奔,是他不顧一切撲上來,徒手去抓那粗糲的韁繩,雙手同樣被磨得??肉模糊,卻死死不肯鬆手。
救下她後,他也是這樣笑著,對嚇得魂飛魄散的她一字一句地說:“青瑜,為了你,我命都可以不要。”
那時少年眼中的光,和此刻何其相似。
可時光荏苒,物是人非。
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會被一句誓言感動得熱淚盈眶的祝青瑜了。
她放下藥勺,站起身:“你醒了就好。藥在桌上,記得喝。我還有事,先走了。”
語氣疏離而客氣,彷彿他只是個需要照料的普通傷患。
“青瑜!”裴淮見她又要走,心中一急,掙扎著想坐起來,卻牽動了傷口,疼得冷汗直冒,但他顧不上,急急開口,“那日狼群襲擊......不是意外!”
祝青瑜腳步一頓,沒有回頭。
裴淮喘著氣,繼續說:“我查過了......是有人......故意驅趕狼群,目標......可能是你。”
祝青瑜緩緩轉過身,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波瀾:“誰?”
裴淮沉默了片刻,才艱難地吐出那個名字:“秦若汐。”
祝青瑜瞳孔微縮。
“我把她趕出京城後......她懷恨在心,不知怎麼搭上了北狄這邊一個失勢的貴族,想借刀殺??。”裴淮看著祝青瑜,眼中是後怕和急切,“你放心,我已經......已經讓人將她殺了,處理乾淨了。她再也不會......傷害你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忍著劇痛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清晰,更懇切:“青瑜,你留在這裡,太危險了。北狄局勢複雜,想對你不利的人不知道還有多少......跟我回大靖,好不好?我發誓,我會用我的命保護你,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分毫!”
他眼中帶著卑微的、熾熱的期盼,死死盯著祝青瑜。
祝青瑜迎著他的目光,沉默了許久。
久到裴淮眼中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,心也一點點沉入谷底。
最終,她只是垂下眼簾,輕聲說:“我會小心的。”
然後,她不再看他,轉身,離開了房間。
她還是不肯跟他走。
哪怕他幾乎為她廢了一雙手,哪怕他查清了背後的陰謀,清除了潛在的威脅。
她依舊,不肯回頭。
裴淮眼中的光,徹底熄滅了。
他頹然倒在床上,望著帳頂,只覺得無邊無際的寒冷和絕望,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。
裴淮手上的傷還未好利索,一個訊息便如同驚雷,在王庭炸開。
北狄王要為左賢王世子赫連珏選妃。
第二十三章
而赫連珏,在選妃宴上,當眾跪在北狄王和昌樂長公主面前,朗聲道:“父王,長公主殿下,兒臣心悅青瑜姑娘久矣,求父王與長公主殿下成全,將青瑜姑娘賜婚於兒臣!”
滿堂譁然。
雖說祝青瑜是和離之身,但她出身大靖貴族,又是昌樂長公主的隨嫁女官,身份特殊,赫連珏此舉,大膽,卻也足見誠意。
北狄王看向昌樂長公主,徵詢她的意見。
昌樂長公主端坐上位,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,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眾人,最後落在靜靜立在側的祝青瑜身上,緩聲道:“青瑜雖是本宮帶過來的,但她的婚事,本宮不做主。需得她自己願意才行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間集中到了祝青瑜身上。
有好奇,有審視,有羨慕,也有不屑。
祝青瑜站在大殿中央,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來的視線,掌心微微滲出汗意。
她沉默了片刻,在赫連珏緊張而期盼的目光中,緩緩開口,聲音清越,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疏離:“青瑜謝世子厚愛。但青瑜乃和離之身,殘敗之軀,恐配不上世子......”
“我不在乎!”赫連珏急切地打斷她,他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目光灼灼,坦蕩而真誠,“青瑜,我在乎的是你這個人,不是你的過去。嫁給我,我會用我的生命起誓,一生一世對你好,只對你一人好。”
一生一世,只對一人好。
這句話,何其耳熟。
當年杏花樹下,那個少年也曾握著她的手,目光灼灼地許諾:“青瑜,我裴淮此生,只娶你一人,只愛你一人,絕不負你。
”
言猶在耳,卻已物是人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