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養外室我遠走塞外,你怎麼後悔了_第5章
”
裴淮震驚地看著她,好半晌才找回聲音:“你就......這麼輕易地答應了?我以為......”
“以為我會反抗?”祝青瑜扯了扯唇角,那弧度裡沒有半分笑意,“反抗有用嗎?最後的結果,也不過是我們大吵一架,然後你......還是會想辦法讓我去,不是嗎?”
“我怎麼會......”裴淮下意識反駁,可觸及她那雙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睛,後面的話竟有些說不下去。
祝青瑜扯了扯唇。
怎麼不會呢?
裴淮,你已經很愛很愛她了,愛到......我這個結髮妻子,在你心裡,都已不值一提。
她依舊平靜,像在談一筆交易:“但我有條件。”
第六章
“什麼條件?”裴淮立刻問,似乎只要她肯答應,什麼條件他都願意考慮。
“把我當年送給你的護心鎖,還給我。”
裴淮再次愣住,下意識摸向自己??口。
那裡貼身戴著一枚小小的、由玄鐵打造的護心鎖,樣式古樸。
“你......怎麼突然要回這個?”他眉頭蹙起,聲音裡帶著不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,“這不是你祖母留給你的遺物嗎?你說過,這是要給......心愛之人的。”
祝青瑜垂下眼睫,遮住眸底最後一絲波瀾:“沒什麼。就是突然......不想要你戴著了。”
裴淮看著她疏離的模樣,心頭那點慌亂更甚。
他急急解釋:“青瑜,我知道這次委屈你了。我保證,就這一次!以後絕不會再讓你為若汐受任何委屈!等這事過去,我會好好補償你,我們......”
“所以,”祝青瑜打斷他,抬起眼,目光平靜得可怕,“換嗎?你給我護心鎖,我替她去水牢。”
裴淮看著她決絕的眼神,再想到方才瑟瑟發抖、哭得幾乎暈厥的秦若汐,心頭天人交戰。
最終,他咬了咬牙,伸手從頸間扯下那枚還帶著他體溫的護心鎖,放入祝青瑜掌心。
祝青瑜握緊那枚小小的鎖,指尖微微發白,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。
她不再看裴淮一眼,轉身??了馬車,朝著宮中水牢的方向,一步一步走去。
裴淮握著空蕩蕩的??口,看著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,忽然想起當年她將護心鎖遞給他時的情景。
那時她臉頰緋紅,眼睛亮如星辰,對他說:“裴淮,這是我祖母留給我最珍貴的東西。她說,要送給能護住我心的人。現在,我把它給你了。你要好好戴著,就像......我把我的心交給你保管一樣。”
心頭驟然空了一塊,鈍痛蔓延。
他下意識想追上去,腳步剛動,身後馬車裡傳來秦若汐虛弱的、帶著哭腔的呼喚:“王爺......”
那聲音像一根無形的線,絆住了他的腳步。
他最終,還是沒有追上去。
水牢七日,如同煉獄。
陰冷刺骨的汙水漫過腰際,散發著腐臭的氣味,每日只有一次餿掉的飯食,和接連不斷的刑罰。
祝青瑜從小嬌生慣養,何曾受過這等苦楚。
第一日下來,她就成了個血人,傍晚,她發起了高熱,渾身發抖,意識模糊。
昏昏沉沉中,她想起很多從前的事。
想起裴淮怕黑,夜裡總要留一盞燈,她便陪著他,抱著他,告訴他無論何時他睜眼,身旁都有她。
想起裴淮胃不好,她便學著下廚,燙傷了手,才勉強熬出一碗能入口的粥,他喝得一滴不剩,說天下至味。
想起裴淮第一次出征,她日夜懸心,求了無數平安符,直到他全須全尾地回來,抱著她轉圈,說“我的青瑜就是我的福星”。
那些曾經甜蜜的過往,在冰冷汙水的浸泡下,竟變得模糊而遙遠,像上輩子別人的故事了。
第七日,當她被拖出水牢時,幾乎已不成人形。
臉色灰敗,嘴唇乾裂出血,渾身溼透,散發著難聞的氣味,連站立都困難。
她被王府的馬車接回,一路昏沉,直到被扶下馬車,才稍稍清醒些。
還沒走進清暉院,便聽到不遠處的攬月軒傳來絲竹之聲,夾雜著女子嬌柔的笑語。
她腳步頓了頓,透過月洞門,看到攬月軒的暖閣裡,燈火通明。
裴淮正坐在榻上,秦若汐依偎在他身側,手裡拿著一塊點心,正笑著遞到他唇邊,裴淮低頭就著她的手吃了,眼神是她許久未曾見過的溫柔寵溺。
恍惚間,她彷彿看到了許多年前,他也是這樣,在雪夜裡握著她的手,將溫熱的栗子糕喂到她嘴邊,眼中笑意比星光還亮。
她收回目光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拖著沉重的步子,轉身離開。
裴淮似乎瞥見了她的身影,心頭猛地一緊,下意識想站起身。
第七章
“王爺?”秦若汐拉住他的袖子,聲音嬌軟,“這首曲子還沒聽完呢。你方才不是說,最喜歡我彈這首《春江花月夜》了嗎?”
裴淮看著她依賴的眼神,再想到祝青瑜那平靜到近乎死寂的目光,心頭那點衝動又被壓了下去。
他重新坐下,攬住秦若汐的肩膀:“好,聽完。”
祝青瑜在清暉院養了幾日傷,裴淮始終沒來。
直到這天,他親自過來,說今日是她的生辰,在府中設了宴,請了幾位相熟的宗親女眷,為她慶賀。
祝青瑜什麼都沒說,換了身衣服去了。
到了設宴的花廳,才發現所謂的生辰宴,處處透著古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