蘊娘
安西將軍傅清池得勝歸來,要娶他的女袍澤。
百姓們紛紛叫好,連我這個未婚妻也看好。
所以我主動退了親。
只是安西將軍那義父是個真君子,說對不起我。
我想了想,大着膽子開口:
「您這樣好,願不願意把自己賠給我做夫婿呀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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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開始惡狠狠地想,他要掐死她,後來他突然走到宮牆邊上,用手比了比高度,傻獃獃地原地跳了很久,牆面的泥土全部蹭在了他身上。監視他的小太監私下跟人說他發癲。他靜靜聽着。他其實想出宮看看這個妹妹。但宮牆很高,宮巷很深,他幼年時便常常迷路,長大了還是走不出去…
安西將軍傅清池得勝歸來,要娶他的女袍澤。
百姓們紛紛叫好,連我這個未婚妻也看好。
所以我主動退了親。
只是安西將軍那義父是個真君子,說對不起我。
我想了想,大着膽子開口:
「您這樣好,願不願意把自己賠給我做夫婿呀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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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開始惡狠狠地想,他要掐死她,後來他突然走到宮牆邊上,用手比了比高度,傻獃獃地原地跳了很久,牆面的泥土全部蹭在了他身上。監視他的小太監私下跟人說他發癲。他靜靜聽着。他其實想出宮看看這個妹妹。但宮牆很高,宮巷很深,他幼年時便常常迷路,長大了還是走不出去…
安西將軍傅清池得勝歸來,要娶他的女袍澤。
百姓們紛紛叫好,連我這個未婚妻也看好。
所以我主動退了親。
只是安西將軍那義父是個真君子,說對不起我。
我想了想,大著膽子開口:
「您這樣好,願不願意把自己賠給我做夫婿呀?」
1
在普濟寺義診大半月,陸續來了不少病人。
南山險峻,上山的路難走,來的大多數是窮苦百姓,病也是一拖再拖的頑疾。
我忙碌許久才歇口氣,捧著碗吃粥時,上山來接病人的百姓聚在一起說閒話。
西征大軍數日前班師回朝。
領頭的少年將軍長得俊,騎著高頭白馬入城那日,身上掛滿了小娘子們的香囊帕子。
少年身姿如松,氣如虹,陛下見了也十分歡喜,封了他為安西將軍。
見我也聽得認真,有婦人就笑:「不過人安西將軍早就心有所屬......」
她故意賣關子,朝我擠眉弄眼,等著我問是誰。
我捧著碗,笑問:「是誰呀?」
「就是那替父從軍的巾幗呀!那日我看安西將軍與小娘子並肩逛集市,兩人郎才女貌,十分般配......
「林大夫覺得這門親事好不好?」
我一愣,嚥下口中的粥,輕輕點頭。
眾人笑起來。
「我們也覺得好!」
說話間,她換了語氣:「只可惜好好的一對璧人,大將軍竟不同意,非要棒打鴛鴦!」
另一位婦人接茬。
「大將軍而立之年尚未娶親,無情無愛的老古板,哪裡見得義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耽於兒女情長?」
「好好的將軍府都要變成一座和尚廟咯!」
「可不是。」
我吃飯吃得慢,山間冷風又吹得急,叫好好的一碗粥都變得冷冰冰。
她們說得不全對。
大將軍不同意他們的婚事,是因為安西將軍早已有了未婚妻。
是三年前大將軍親自定下的,傅清池自己也點頭。
他跟著大將軍出征前還說呢,叫我千萬要等著他,念著他,不能把他給忘了,否則他可要生氣。
再則,大將軍是馳騁沙場保家衛國的英雄,不是棒打鴛鴦的惡人。
我本想反駁,可回神時竟已天黑,他們接了親人已經告辭,下了山去。
倒春寒的風料峭,吹來了許久都不肯停的陰雨,害我生了病。
我迷迷糊糊收拾東西要下山。
寺裡那個總喜歡跟著我討糖吃的小沙彌攔著門不讓我走,又眼淚汪汪跟住持訴苦。
「阿蘊姑娘病得都哭了,還要鬧著下山,一點也不乖......師傅給我兩塊糖,我送給阿蘊姑娘甜甜嘴。」
我沒吃他給的糖,次日給自己熬了一碗濃濃的苦湯藥,眼睛不眨就喝得乾淨。
我想快些好起來,也想陰雨早日停,讓我趕在安西將軍與心上人成親之前,把庚帖還回去。
不耽誤有情人喜團圓。
也不想讓大將軍枉擔惡名。
我吃了藥昏昏欲睡,迷迷糊糊看見小沙彌嗍著手指頭誇獎我,又皺起小眉頭,舉著剩下另一隻糖塊餵我。
「雖然阿蘊姑娘不怕苦,很勇敢,但......但吃了糖,睡著了就不要哭了好不好?」
2
被將軍府的下人引至前廳。
父子倆還吵得不可開交。
老管家站在門外抹淚。
我聽到傅清池氣憤的聲音:「書上說的勿施於人的道理,難道因為父親是尊長,就可以不遵守嗎?」
大將軍則是壓抑著怒氣。
「當年你跪在我面前求娶阿蘊時,並無半分勉強!如今你要死要活娶別人,你讓阿蘊怎麼辦!阿蘊等了你三年!姑娘家有幾個三年!」
傅清池振振有詞:「那父親就敢說自己無半分私心嗎?阿姊的父親為您擋箭而亡,您因為虧欠她才順水推舟成全這樁婚事,可憑什麼,我要成為您的犧牲品?!」
我爹替大將軍擋箭,是四年前的事情。
不久,大將軍便做主為我與傅清池定親。
我比傅清池大了三歲,定親時考慮了許久,大將軍有意寬慰我。
他說:「我欠你父親一條命呢,也沒有什麼能報答的,只有收養的這個義子有些出息,就許給阿蘊做夫婿好不好?
「阿蘊以後還會在將軍府生活很久很久,所以要一直把將軍府當家才好。」
我難為情地點頭。
其實心裡並沒有怪大將軍,爹幫他擋箭,是心甘情願的事情。
爹臨終前,也告誡我不要怨。
他說當年他還是一個底層小兵,是老將軍在戰場上救了他一命。
「承蒙老將軍提攜,才有今日光景。」
他看著我,露出一個蒼白虛弱的笑。
「那年你生來體弱,常常發熱驚厥,長到五歲,還不足我臂長,我厚顏求到將軍府上,幸得長公主與老將軍垂憐,讓隨行御醫為你診治......一轉眼便這樣大了,你長得像你親孃......」
沒說幾句,繼母抹淚坐在爹的床前,弟弟妹妹也一擁而上,床沿窄小,沒了我跪的地方。
床簾深重,青磚寒涼。
我跪在地上與父親遙遙對視。
此生長別。
我五歲那年進將軍府治病,一直住到了十八歲,父親一年上門看我一次,府中的趙御醫都逝世了,父親也不提接我回去。
大將軍說將軍府永遠是我的家。
把義子傅清池許給我做夫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