蘊娘_第10章 等
「等、等晚上......」
「......好。」
這一頓晚飯吃得心不在焉。
「阿蘊先回房間,我洗過碗再來。」
他從始至終都沒看我,趁他洗碗,我躲回房間又翻出醫書看了看。
男子這方面的問題,多半是先天不足,或是後天受傷的緣故。他自小在宮裡長大,說不得有人給他餵了什麼藥也不一定。
如果是他,這些東西並不是那麼重要,有則罷,沒有也並不強求。
只是怕他心裡自怨自艾,執意要給我找個正頭夫君......想到這,我忍不住有幾分好笑。
「阿蘊。」
我回過神,只見傅慎站在門口,一身寬袍,長髮披散,還帶著洗漱後的潮氣。
他開口,頗有幾分躊躇。
「我能進來麼?」
「......嗯,屋裡窄,坐床上去吧。」
我心裡咚咚直跳,掩飾般背過身去,又點燃幾根蠟燭,然後慢吞吞地淨手。
背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,下一刻袍衫落地,牆壁上映照出一副高大的影子,寬肩窄腰,在細細的床帳裡微微弓身。
良久。
「我......我準備好了。」
我深吸了一口氣,轉過身,還是無法抑制自己臉上如同火燒般的熱意。
屋子叫蠟燭照得亮堂堂的,連同他的身體也覆上一層暖黃的燭光,他斜靠在床柱上,閉著眼,像一支緊繃羞怯到極致的弓。
我剋制住自己顫抖的呼吸,走進,蹲下,藉著燭光細細地看。
指尖靠近的那一瞬間。
傅慎承受不住般,迅疾出手捏住了我的手腕,他偏過頭,咬著牙關擠出幾個字。
「阿蘊......別摸,髒......」
「那......那你自己拎著給我看看......」
......
我很確信傅慎已然動情,他眼尾豔紅,??口起伏,額上逼出大粒大粒的汗珠,順著鬢角、下頜,直直滴落在壁壘分明的腹部。
炙熱的身體讓我彷彿也被架在火上烤,鼻尖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。
儘管如此,他那處依舊毫無反應。
我沉默著撿了地上的衣衫給他披上,努力做出一副鎮靜的模樣。
「形狀、大小並無異常,我開幾副藥您先喝著,這種事要放寬心......太過緊張也不成。
「總歸不著急,您先想想我們成婚的事宜,婚後再慢慢調養。」
傅慎臉上的紅潮褪去,頹然地偏過頭,他把自己收拾好,連同遺落的尊嚴和臉面一起。
「都聽阿蘊的......聽聞取悅女子還有別的法子......我會認真去學,阿蘊......阿蘊別厭棄了我。」
13
我與傅慎的婚禮並不隆重。
但該有的一樣都不少。
拜堂的禮在醫館裡,老管家幫我們主持婚儀。
來的賓客都是老相識。
採藥的吳小郎,送貓的孟郎君,在書院唸書的趙秀才也來了,就連孫大夫也送來了一份賀禮。
屋裡屋外熱鬧得緊。
幾個阿嫂嬸子圍著我進新房,歡歡喜喜說了許多吉祥話。
我一一答謝,到李阿嫂時,對方朝我輕輕眨了下眼睛。
我抿嘴一笑。
枕下放了一本她送我的書,同她一起仔細研讀了許多回。
傅慎回房時,並無醉意。
大家都知道他的身體不好,便沒有灌他喝酒。
再則,從將軍府搬來的陳年佳釀,還有我親手釀製的桃花酒,一碗接一碗的醉人。
吳小郎喝得爛醉,還在迷迷糊糊呢喃:「詭計,這就是傅家阿兄的詭計!」
夏日的風帶著些許熱意。
紅帳裡只有一床薄薄的被。
龍鳳雙燭的光穿過百子千孫帳,落在臉上眼裡,只剩柔柔的光。
靜謐中,一絲微小的響動被無限放大。
見我沒動,傅慎側身,輕輕把我攬在懷裡,額上落了一個蜻蜓點水的吻。
待他要繼續往下,我制止了他。
「阿兄,今日的藥先喝了罷。」
他喝了藥,又重新漱了口才又上來。
不等他攬,我把自己塞進他懷裡。
沙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。
「阿蘊,今日的藥跟往常不太一樣,你加了什麼?我有些熱。」
「一點催情用的,您不喜歡麼?」
他悶了半晌,居然跟我道歉:「對不起。
「今日來的許多賓客,不乏年輕俊俏的小郎君,你可有瞧上的?我原覺著吳小郎年紀小,現在看來就很不錯......」
他自顧自說著,並不看我,聲音卻越來越低,可見他自己也覺得洞房花燭夜給妻子找正頭夫君很不成體統。
我接著他的話,繼續道:「倘若日後我偏愛你過甚,冷落了吳小郎,那算什麼?」
算寵妾滅妻麼。
簡直無法想象這樣正經的人恃寵而驕。
我在他懷裡悶悶發笑。
傅慎卻以為我甚是歡喜,遲疑勸諫道:「夫妻恩愛方為正道......不可見我可憐,就過分偏心於我,惹得家宅不寧......」
我抬起頭,大膽捧住他的臉,將嘴唇印上去。
「你是偏房,你說了不算,都得聽我的。」
......
禮成之時,我並未告訴傅慎,這些天給他喝的藥,都是滋養筋骨的方子,今夜也一樣,只是他心境不平,溫補的藥也覺得燥熱。
我吸著氣,痛得渾身都是熱汗。
他也一樣,擰著眉,細細安撫我。
帳子裡凝住一團又一團揮之不去的熱氣,薄被不知蹬在何處去了,我窩在他懷裡,翻來覆去地喊他。
「阿兄,我有些疼。」
「嗯。」
「大將軍,我只喜歡你。」
「......嗯。」
「夫君,我不要別的小郎君。」
本是慢慢不痛了,可我被他珍而重之的動作弄得想哭,汗津津的臉貼著他的??膛,開始胡言亂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