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歲齊寧_第7章 隨後
」隨後,他話鋒一轉,又闢新境:「歲寧,我知你心裡惱我,也惱你繼母。可你弟弟妹妹,與你是至親吧?他們可從沒得罪過你,你不能做得太絕,讓他們活不下去。」
他這是垂死掙扎,但確實讓我想起一樁事來。
於是我說:「七日之後,本侯可以與你那兩個兒女見上一面。」
顧侍郎鬆了口氣。
還好,總算繫上了一根線。
10
顧氏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看著他們頹敗的背影,我嘆了口氣。
雖給顧侍郎留了一線,但不是為了日後好相見,而是為了展開最後的絕刀!父女走到今日地步,全是他一手造成。
他算計、打刀我,卻要我不計較地受了,可我偏要讓他明白——這世上從沒有什麼「他作我受」的道理,只有自作自受!
盧齊急急火火跑回來了:「歲寧,不要臉的顧氏來了,你沒事吧?」
他上下檢查我,確認我沒事,才鬆了口氣。
然後掏出一個禮物遞給我。
「歲寧,這是我特意給你定製的。本想成親那天送,想著顧侍郎若還敢倚老賣老、仗著你心軟欺負你,你就拿出它提醒自己,也提醒他。」
什麼東西能提醒我不要心軟?
我開啟盒子,居然是條鞭子!
我把鞭子拿出來仔細端詳,比我爹打我那條傷人更甚,這條帶著倒刺。
盧齊說:「歲寧,報仇就用它。」
我由衷地對他說:「謝謝。」
盧齊一聽就不高興了,噘嘴道:「與我還道謝?我都說了多少次了,與我不用謝?」
我立刻道歉:「對不起,我錯了。」
為這事,他不知和我掰扯過多少回,他反反覆覆地對我說:夫妻是一體,他為我做什麼,本質上都是為自己而做,所以我不用對他道謝。
我知道他真是這樣想的,但我遵循的是另一條更貼合人性的真理。
我爹當年花我孃的銀子,起初也是感激的。可我娘總說不用謝,日子久了,他不但不感激,反倒覺得理所應當。
大恩養白眼狼哪。
我是我爹生的,我也是有可能變成白眼狼的。
所以與盧齊,我寧可每次道了謝再認錯,也不讓自己染上我爹那一套習氣。
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到盧齊,包括我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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盧齊也不許任何人傷害我,尤其是我爹,他恨死了顧侍郎。
他說他會牟足全力把我的嫁妝一分不差連帶利息地要回來。
但他礙於顧侍郎是我親爹,不好大罵解氣,只反覆提醒我,即使嫁妝要回來了,也一定要小心顧家人,這種人家的本性是隻看利不記打,一旦發現還有利可圖,就還會想辦法纏上來,直到我再次一無所有,才會放手。
他要我一定要小心,對顧氏最好見一次打一次,只有次次都把他們打疼了,才有可能把他們的貪婪打退。
我答應了盧齊,交代情報閣,對顧氏的調查要事無鉅細。
透過顧侍郎,不免想到蘇玥。
壞人的特徵都是相通的。
最顯著的一個特徵就是:哪怕是他們有錯在先,但他們也只會記得他們沒佔到便宜,會想方設法地報復回來。
應對蘇玥及其父親,要更加慎重。
自把她腿打折,我就著手了對蘇尚書的調查。
打瘋狗之前,務必要先把狗主人打了。
正想著,手下來報:證據已齊備。
我抿了口茶,笑了。
次日,我當朝參了蘇尚書一本,奏他縱女行兇,於京城當街射刀永定侯夫婿盧齊。
隨摺子呈上的,不僅有蘇玥蓄意刀人之實證,更有蘇尚書貪墨之賬目,貪腐數額不算大。其實調查出來的有很多,但我是計算著呈上的。
畢竟,蘇尚書是皇上的心腹之人,皇上依賴他幹了很多見不得光的事。
我的證據表明,我只是要討個說法,不是要皇上損兵折將,但也足夠讓皇上不能輕飄飄揭過,分寸把握得極好。
皇上翻幾下,便看我一眼,他在猜我的心思,但我裝傻,始終都是一副勢必為愛追究到底的模樣。
我將摺子寫得洋洋灑灑,把對羅旋安危的擔憂寫得淋漓盡致,將對蘇玥刻骨的恨意寫得毫不遮掩。
皇上看了許久,有點相信我是真的為愛昏了頭。
他想起年輕時,也曾因寵愛某個妃子差點壞了大事。
夏歲寧堪比天策上將又如何?終究是女子,比男子更易陷入情愛,只要有了心愛之人,什麼權勢,皆可拋諸腦後。
皇上思忖著,雖捨不得處置蘇尚書,但更要趁機成全夏歲寧的愛情,讓她以為情愛真是這世間至珍至重之物,最好沉醉其中,欲死欲活,再也無心覬覦權柄。
想到這裡,皇上心中有了計較,臉上擺出盛怒之色。
他將證據擲向蘇尚書:「蘇愛卿,你給朕和百官解釋解釋,這究竟是怎麼回事?」
蘇尚書抖如篩糠。
還能是怎麼回事?
證據確鑿,詳盡至此,讓他如何解釋?
蘇尚書心中暗罵蘇玥——這個女兒滿腦子情愛,行事魯莽,不顧左右。三年前看中顧侍郎之夫婿,死活要搶,逼他使盡手段,終於給她得了一紙婚約!可事情並沒完,三年下來,她又逼他扶助羅旋,將羅旋從戶部尚書郎順利升至侍郎,但她自己卻沒本事,沒能讓羅旋下聘提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