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歲齊寧_第12章 續或不續
續或不續，我與他有同樣的決定權。三年前他退婚，不管我的意願;三年後我棄他，也不問他的意願。
他喃喃自語，翻來覆去:「女子......也能這樣麼?她怎能這樣對我?她怎麼敢......」
他想不通。絞盡腦汁，也想不通。
小廝來傳話時，他恍恍惚惚跟著去了。
見到羅侯爺，嘴裡還在唸叨這些。
羅侯爺氣得暴喝:「你當真是沒長腦子!她夏歲寧是這後院裡頭那些靠男人活的女人嗎?只三年，她就與你爹我同起同坐!」
「這樣的女人，你竟敢辜負她?竟敢去退她的婚?!」
羅旋被罵得發懵，怔怔望著羅侯爺，聲音發澀:「爹......三年前，不是您逼我去退的婚嗎?我可沒想過退，我喜歡她，我一直都......」
話沒說完，羅侯爺一腳踹在他??口，把他踹翻在地。
「不孝子!」
「三年前你天天去找她，難道還看不明白她是什麼人?你但凡有半分識人的眼力，就該攔著我!讓我別招惹這樣的人?!」
「你知不知道——你若有腦子，三年前就該明白，這輩子遇上她，便是你人生的頂峰。若辜負了她，你往後，就只剩一步步往下了。」
「往下?」羅旋茫然抬頭,「怎麼會往下?」
「爹，我現在是侍郎了，升了......」
羅侯爺抓起那疊文書，劈頭蓋臉摔在他臉上。
「你，自請外放吧。」
羅旋一頁頁翻過，臉色一寸一寸白下去。
最後，他頹然跌坐在地。
「原來......辜負她，不止婚事再不合心意，只能與不如她的湊合將就......就連仕途，也要倒退嗎?」
「哈哈......哈哈......」
他笑得極為淒厲，比哭還瘮人，久久迴盪在羅府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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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幾日，便傳來羅侍郎外放的訊息。
盧齊高興得多吃了半碗飯。他壓低聲音，神神秘秘地說:「聽說十年內不許回京呢，這跟流放也沒差了。」
我給他夾了一筷子菜:「瞧把你樂的，多吃點。」
他又湊近些，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:「還有呢——你知道蘇玥吧?讓她爹把腿打折了，站不起來了。」
我裝作不知:「是嗎?她爹不是最疼她麼，為了保她連官都降了。」
「狗改不了吃屎唄。」盧齊冷笑一聲,「皇上罰她禁足三年，她倒好，偷偷跑出去，又去勾搭有婚約的人了。」
我微微睜大眼睛:「這次又是誰?」
「太子。」他說著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,「她求太子給她個側妃的位置，就是那個差點給了顧子妍的空缺。」
我怔住了，半晌才道:「......她進宮?」
「可不是麼。蘇府上下嚇得半死，說這是要滅九族的，乾脆把她雙腿打折，關在府裡，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。」
他偏頭看我，眼裡帶著點期待:「姐姐，你說，這個結局，是不是更適合她?」
我點了點頭，確實足夠警誡。
而我，也配合著盧齊，演得天衣無縫。
他並不知我手上握有情報閣，很是花心思地替我打探那些他難以觸及的訊息。
這份賣力與執著，讓我很是動容。
22
與我有過節的顧府、蘇府、羅府已盡數塵埃落定。
我與盧齊的大婚之日也漸漸近了。
他卻忽然焦躁起來，每日在我眼前轉來轉去，卻又不說緣由。問了，他便露出為難神色。
我便由著他去。有些事，本就不是能一蹴而就的。該等的，就得等。
等了幾天，等來了盧太傅的邀約。
「若你真看重老七，就來下聘吧。」
原來如此。
下聘該如何做?我自然去問盧齊。
他一聽，長長舒了口氣:「姐姐，那老東西跟我提過許多次了。可我真不想讓你去見他們——沒一個好的。」
「你娘也不是好的?」
「我娘不算『裡面』的。」
「那你擔心什麼?」
盧齊道:「也不是擔心，只是......這種拿不出手的家人，還非得見，太煩了。」
「沒事。」
見我並未為難，他才安下心來，去準備聘禮。
見面那日，我看著眼前的十幾只大雁，怔住了。
「就這?」
「嗯，就這，我親自抓的。」
盧齊語氣淡然:「我不要他們給嫁妝，他們自然也別惦記從你這兒討聘禮。給十幾只大雁，誠意足夠了。」
我犯了難:「我畢竟是侯爺......」
盧齊很堅持:「處理你家的事，我聽你的;處理我家的事，你也得聽我的。」
想想也是這個理。我硬著頭皮，與他一起趕著大雁，前往太傅府。
一路被無數人圍觀。
我羞得不敢抬頭。盧齊卻把脖子揚得高高的，昭告天下。
他，馬上就要是夏侯爺的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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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上，我反覆做心理建設，盤算著如何應對盧太傅可能的刁難。
按禮制，我是侯爺，位在其上，他本不該、也不敢刻意給我難堪。可唯獨今天，我得容他，也必須容——因為他是盧齊的父親，這份體面，我得給足。
至於太傅夫人，我更是摸不準。她對盧齊母子素來疏離，卻也沒真正苛待過。待會兒見面，她會以怎樣的姿態對我?若她端出婆婆的架子，指手畫腳，我又該如何自處?
論戰力，她遠不及我，可這不是沙場，不能以力論事。
那論什麼呢?論偏見?
難。他們不是明確的敵手，我對他們的瞭解，幾乎都來自盧齊的隻言片語。可他們如何待她，未必會同樣待我——畢竟我的身份、地位、本事，都擺在這裡。
萬一他們真要為難，我該如何應對?
一路想來，竟沒有一條周全的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