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歲齊寧_第6章 到底是夫人

歲歲齊寧發布時間:2026-05-13作者:夏文雨林

「到底是夫人,怎地這般鼠目寸光!」

「連原配的孩子都容不下,不過是個繼室,還真當自己是主母了。」

「欺辱嫡女,天理難容。」

「......」

我饒有興味地看著族人們義憤填膺。

三年前,我被父親逐出族譜時,他們就在現場。彼時無人吭聲,更無人站出來說一句「公道話」。如今倒好,一個個搖身一變,都成了義正辭嚴的「正義之士」。

我扯了扯嘴角,笑意裡滿是冷然與審視。

盧齊不止一次對我說過:親戚族人這種東西,最是當不得真。不過是一群趨利避害的玩意兒——有利可圖時蜂擁而上,無利可圖時作鳥獸散。

犯不著為他們費心力,但須得提防他們使絆子。

當年盧齊送我去外祖父那裡,頭一件事就是提醒外祖父:「老將軍,務必要提防顧氏那幫人。將來歲寧起勢,他們定會厚著臉皮貼上來。歲寧心思純淨,不善應對複雜之人,一旦被他們纏上,就算不被他們生吞活剝,也得被扒下一層皮。最好早早防範。」

外祖父深以為然,當即修書託他遞往御前,說自己因憂心唯一的孫輩被她狼心狗肺的父親和族人欺負,連戰報都看不下去了。

彼時皇上對他倚仗甚深,聞訊立刻著戶部、刑部協同辦理我與顧氏的斷親事宜,還親頒了一道聖旨,替我另立了身份。我便依旨成了夏老將軍的嫡親孫女。

顧歲寧三年前就死了,現在活得光鮮耀眼的是夏歲寧。

和他們顧氏毛關係沒有。

顧氏族人都青了臉。

8

顧侍郎的臉變了幾回,最終選擇一副慈悲面孔換上。

他偽裝痛心疾首道:「你這孩子,這說的是什麼話?什麼叫我們之間沒關係了?」

「為父當年只是一時氣急,怎會真的不認你這個女兒!」

「歲寧,你好好想想往事,是父親把你養大,為父......」

「夠了!」

我第二次打斷了他,沒了第一次的雲淡風輕,語氣中盡是怒氣。

這一次我沒有喚人呈上證據,而是從懷中取出一份清單——我母親的嫁妝單子。

我將它攤開在桌上,面向眾人,一字一句清晰無比道:「養我?顧侍郎你說養我?七歲之前,我長在外祖父膝下;七歲之後,我回到顧府,所花費用,皆用的是我娘留下的嫁妝。」

我與他算賬:「直到十五歲我重回外祖父身邊,在顧府不過八年。八年,我孃的嫁妝便少了一半。顧侍郎,我一直想不明白,我究竟是如何花了這許多?一年只得一身新衣,吃的不過是府裡通食,此外再無額外開銷——那五萬兩銀子,究竟去了哪裡?」

顧侍郎一個踉蹌,扶著桌案才勉強站穩。

地上躺著的繼母早已止住了哀嚎,蜷縮著身子瑟瑟發抖。

顧氏族人都聽明白了,一個個氣得臉色鐵青。

五萬兩?

居然花了這麼多?

而他們怎麼從未見過一個銅板?

於是各個憤怒地逼問顧侍郎夫婦。

顧侍郎百口莫辯,只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我。

盼望我能念及一點親情。

我則低頭擦拭著手中的刀,一下,又一下,溫柔至極。

9

天子之令,我不是顧侍郎的女兒,也沒有受他養育之恩。

顧侍郎絞盡腦汁,也再尋不出半分籌碼。

現實是:地位上,我高他一等。

血緣上,他壓制不了我。

經濟上,是他欠著我的賬。

他知道拿捏不了我了,可他仍不甘心,厚著臉皮狀親暱道:「歲寧,無論怎樣,咱們都是一家人,你我之間再怎麼說也是父女,何必分得這樣清楚?何況這些事,不過是內宅小事。」

五萬兩,被他輕飄飄歸為內宅之事。

但我點頭:「這確是內宅的事。」

他眼底亮起光來,彷彿又找到了拿捏我的路徑。

卻不想我鄭重地說:「既是內宅之事,那你我便不應再出面了,理應交給你家主母,我侯府主父處置。現在離我們主父過門尚有些時日,顧侍郎可以告知你府主母,回去先理一理舊賬,待我主父過門,再過去與之清算。」

還是要算?與那個混小子算?

誰不知最丟臉的就是這個庶子,府裡稍晚給了幾天月例,他都能鬧翻天,誰欠他錢不還,他能把你祖宗挖出來要賬。

他滿臉的不甘和憤怒。

我自然要給盧齊立威,揮刀一劈,厚重的桌子立刻碎裂開來,我隨之提醒:「顧侍郎若念我侯府主父年輕良善,便想著好欺負,那便想想我的刀!凡是欺負我侯府主父者,後果如同此桌。還有提醒你一下,我孃的嫁妝,刑部那頭可是有據可查的。按照律法,子女婚嫁之時,已故母親的嫁妝當歸還於子女。我娘膝下唯有我一女,如今我即將娶親,顧侍郎若不想刑部過問,還是好好讓你家主母趕緊準備吧。」

顧侍郎臉上的表情徹底碎了。

這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!本來想用父威再搶些回去,沒想到沒搶到任何,反倒要把已佔了的還回去。

顧侍郎想發火,特別想耍賴皮地發通火,但注視著我冷透了的眼睛,還有眼中那壓不住的刀意,最終認了:「你母親的嫁妝我自會給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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