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歲齊寧_第3章 我以為不過是句客套話
」
我以為不過是句客套話。
誰知三個月後,盧齊真的來了。
雖然因盧太傅不同意沒能入伍,但他在軍中待了半個月,我帶他走遍了軍營,還帶他偷襲了一次北蠻。我問他為何會來這裡,他說這裡有歲寧,有歲寧的地方,他怎會不來?他不但會來,還會一直來。
又過了三個月,他又來了。
京城離北地,來回要半個月。這三年裡,他就這樣以三個月為期,一趟一趟地往返。
他之所以不能久留,是因為他娘還在太傅府。
他說:「這叫不負孃親不負卿。」
4
講完往事,我對羅旋鄭重道謝,謝他退婚之恩。
羅旋手指攥得蒼白,表情難堪至極。
他信我的話,又不太相信。
他努力思考其中的漏洞。
「歲寧,你相信盧齊只一面就會喜歡上你?那時你受傷了,站立都難,他怎會喜歡,又怎會一下子就喜歡上了?而且你那時那麼喜歡我!」
說到這個,我揚了下嘴角。
給他講了另一段往事。
盧齊雖是庶子,卻從不妄想。但他那些嫡兄們卻專愛招惹他,但凡逮著機會,總要變著法兒欺負他一頓。
那年鼎王妃設宴,盧太傅竟破天荒帶了他同去。宴席之上,他先是被孤立在一旁,後來乾脆被幾個兄長拖到偏僻角落,又是奚落,又是推搡,拳腳落下來時還夾著惡狠狠的話——說這世上本就不該有他,就不該有他。
他被打得鼻青臉腫,蜷在地上幾乎沒了聲息。
偏巧那日外祖父送我回顧府,收到了王府的帖子,便先攜我去赴宴。我閒不住,一人四處亂逛,撞見了這一幕。
那時,我對外祖父的崇拜到了頂峰,一心想學他做俠之大者,時時刻刻盼著能行俠仗義。
撞見一群小子欺負一個小子,這還了得!
二話不說就衝了上去。
看似魯莽,其實心裡早有勝算。
畢竟,我自幼習武,又肯下苦功,跟那幾個只會使蠻力的孩子自然不是一個層級。
沒費多少工夫,便將他那六個哥哥全數撂倒在地。這還不算完,我又挨個兒朝他們臉上招呼拳頭,直打到他們也個個鼻青臉腫、面目模糊,才收手。
完事後,我隨手擦了一把汗,瞥了眼地上的盧齊,轉身便走。
身後傳來一道微弱的聲音:「女俠,你叫什麼名字?」
我沒回頭,只揚了揚手便走了,不留功與名。
便是那一幕,徹底改寫了盧齊對女子的認知。
在他眼裡,我是從天而降的大英雄,是天下女子該有的模樣!
我壓下心底的自豪,緩緩道:「他不是突然喜歡上我,他是對我一眼入骨。」
「羅旋,那時我七歲,便成了盧齊的英雄,你猜猜,那天之後,我變成了什麼樣?」
我自幼在外祖父身邊長大,七歲時才不得已被送回京城,是因為我娘臨終前替我定下了一門親事——長安侯府的世子羅旋。我爹很滿意。只是羅旋那小子,偏偏不喜歡撒野的姑娘。外祖父無奈,在我爹一再寫信催促下,將我送回那個有後孃的顧府。
我與羅旋初見,見到的是一個好看的不得了小公子,我知他會是我夫君,便歡喜地給他打了一套拳,可他不但不喜,還一臉的嫌惡。
我爹因此,對我發了好一頓脾氣,讓我不得不收斂本性,扮作那些溫婉的貴女模樣。
習武只能偷偷地來,夜深人靜時,才敢揮動拳腳。被繼母撞見,便是一頓冷言冷語;被我爹知道,更是少不了一頓責罵,甚至鞭子落下來。
說到這裡,我冷了聲音:「羅旋,為了迎合你的喜好,我吃過太多苦頭。又因為你的退婚,我險些被家法打死。你置我於死地,而盧齊救我於苦海,你說我怎會突然喜歡他?我怎會不喜歡早就喜歡我的他!」
羅旋一臉死相,但仍不死心,啞著嗓子問道:「那時是我不對,可如今你已這般強大,難道真要選個如此羸弱的男子?」
我反問他:「我既已如此強大,難道不找個讓自己舒心的,卻去找個曾拋棄我、又跑來質問我、給我添堵的,靠爹升官的強的?」
羅旋抖了半天嘴唇,再辯不出一個字,失魂落魄地走了。
他一走,就有人悄然走近,自背後將我輕輕環住。熟悉的松木香氣襲來,我心跳立刻加速,酥麻的感覺從腰間流向四肢百骸,瞬間讓我軟了腿,落入那人的懷抱。
哎,只要他與我靠近,我總是會這樣。
那人俯首,氣息拂過我耳畔:「壞姐姐,讓你去見前任,你還真去了。」
我忍不住笑:「不是你讓我去謝他的嗎?」
「當面道謝便是了,為何要坐下細談?」
聽出那話裡藏著的醋意,我抬手撫過他修長如玉的手指,輕聲道:「我只是想和他講講你,讓他知道你有多好。往後對我,便再也沒了多餘的心思。」
盧齊聞言,臉色好了不少,他拉過椅子坐到我面前,目光灼灼地望著我:「姐姐當真覺得,我比他好?」
「嗯。」
他得寸進尺:「那姐姐說說,我都好在哪兒?」
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。又來了。
每回他覺得有危機感,便要這樣撒嬌般地討誇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