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歲齊寧_第5章 若是不愛
若是不愛,誰肯演得這樣用心用力?
比如此刻,他雙手用的力道之大,恨不得把我直接揉進他的身體裡。
我忍著痛,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:「別哭了,回去和你娘商量咱倆大婚的事。」
盧齊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他抬起頭,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進去:「姐姐,你不報仇了?」
「我以為你報完仇,才會與我成親呢。」
「報,但兩不耽誤。」
盧齊擔憂:「你要對付的是三家,做好謀劃了嗎?他們要是聯合起來對付你怎麼辦?」
「他們不會聯合,因為我不會主動去挑釁,而是他們會來尋我,來一個我收拾一個。」
這是我交出兵權時,與皇帝立下的約定。
我不主動尋仇,但若他們來尋我,我絕不放過。屆時,皇上不得護短插手。
皇帝答應了。
兵權雖交,可情報閣還在我手裡。
對付幾府宵小,綽綽有餘。
盧齊這才放了心。
6
我對婚嫁之事一竅不通,索性取出一大把銀子交給盧齊,由他全權操辦。他抱著銀子,笑得眉眼彎彎:「有娘子真好,我定要把自己風風光光地嫁過去,日後好好服侍娘子。」
然後,他抽出手假裝不經意地碰觸我的手,一臉風流小公子的模樣:「姐姐,你說行不行啊?」
我的臉頰瞬間發燙,硬著頭皮低聲應了聲:「行。」
他又溫柔地反覆叮囑:「成親的事特別多,且忙著呢,不過由我來忙就是,姐姐只管偷偷做自己喜歡的事,好不好?」
我紅著臉,點了點頭。
活命的本事,確實什麼時候不能丟。
我窩在府中,翻看兵書,苦練拳腳。
皇上給我賜了座府邸,以賀我們大婚。
府里人不多,為讓皇上安心,我用的大多是從軍中退下來、跟了我三年的殘兵。
大太監來佈置府邸時,看著滿院子傷殘之人:有一隻眼檢查衣服洗沒洗淨的、有坐著燒飯的、有拖著腿掃院的......幾個人湊在一起,都拼不出一個囫圇身子。他的眼神里既有幾分憐憫,也透著放心。
他讚我道:「夏侯爺心善,明理。」
「多謝掌事指點。」
我悄悄往他手中塞了一疊銀票,他接了,不動聲色地攏進袖裡。
他是皇上跟前的老人,深得皇上信賴。
我知道,往後很長一段日子,都能清靜了。
7
樹欲靜而風不止。
我本不打算太快去找那些人。
那些人卻沉不住氣,見我封侯立府,盯上了我。
第一個沉不住氣的,是靠著俸祿生活的顧侍郎。
我爹帶著浩浩蕩蕩一群人闖進來時,我的粥還剩半碗。
三年了,我爹還是當年的顧侍郎,為人的架勢一點沒變,還是一副他最有理的模樣。
他用食指指著我的臉:「你個逆女——」
「停。」
我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擱,抽出大刀橫在桌上。
刀身泛著冷光,顧侍郎的表情瞬間僵住。
「來人,把我的身份文書拿來。」
我冷道:「顧侍郎,勞煩等一等,且先把貴嘴歇歇。」
他張口就想罵我。
可我揚起了刀!
刀光太亮了,亮得人眼暈。
顧侍郎的手舉在半空,指著我,落也不是,收也不是。
最終在捕捉到我凜冽的刀意後,他費力地把手放下了。
只是他的臉青一陣白一陣,盯著小廝拄著柺杖慢吞吞往後院去的身影,嘴角抽了又抽,卻沒再敢吭聲。
世上就有些敗類,非要你亮出刀來,才肯做個人。
小廝去了許久,終於將文書取來了。
我接過後,開始表演。
先是慢條斯理地擺到顧侍郎面前。
再一份份指給他看,調了語氣,熱絡得像在招待遠客:「顧侍郎,請睜開你的狗眼,哦不,人眼看看,這可是當年顧侍郎將我逐出族譜、與我斷親的文書。刑部、戶部的章都蓋得清清楚楚。」
「這是我入外祖父家譜的聖旨。」
我把聖旨往他面前推了推,差點壓不住嘴角的笑意:「顧侍郎,三年前咱們可就沒關係了,你可叫不得我逆女!」
顧侍郎的臉變了又變,最後變為黑色。
「不可能,」他指著文書,提高了音量,把嗓門扯到最大:「我沒有簽字,上面怎麼會有我的私印?夏歲寧,你居然敢偽造印章!」
他激動得哆嗦,好似終於抓到了我的把柄,最後一句加重了語氣,確保每個人都能聽到,勢必要給我定罪。
我悠哉地轉過頭,欣賞地看向立在他身側,早已一臉驚恐的繼母。
不必我說,只看那女人毫無血色的臉,顧侍郎瞬間就明白了怎麼回事。
他滿眼失望,機會就這樣沒了。
我不想裝了,嚴肅開口:「就是這個女人,當年作為我的繼母,可能是太想讓我滾出顧府,當年官府派人去遞了文書,她很快就蓋好章送了出來,至於為何會有顧侍郎的私印,顧侍郎,不防問問當事人?」繼母是萬萬沒想到,有朝一日,我能站在需要她仰望的位子,質問於她,她支吾著:「我...我...」
顧侍郎計程車氣散了,肩膀垮了下來。
轉瞬之間,拜這個女人所賜,讓他失去了能拿捏我的血緣籌碼,氣急敗壞,一腳就踹了上去。
繼母應聲倒地哀嚎,卻一個字也不敢辯。
顧氏族人紛紛搖頭,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