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了我記得_第6章 往日古老森嚴的祠堂破例為我開啟大門

忘了我記得發布時間:2026-05-05作者:白玉糖親情現代救贖家庭

往日古老森嚴的祠堂破例為我開啟大門。

陳有方春風滿面,得意地講著他英明的往事:

「陳然五歲的時候就會背乘法口訣,所以我直接帶她去上一年級,人家說怕她跟不上,不想收。

結果呢?她年年考第一,現在才十六歲就考上大學,多虧了我當時的決定!」

可我此刻身處家鄉,望著熟悉的環境,記憶蠢蠢欲動:

二年級的時候,我背乘法口訣,怎麼背都不過關。

每次背不下去,老師都會在我手心抽幾鞭子,然後再讓我去太陽底下站著,等我準備好了再繼續背。

連續幾天,每天都熬到天黑,直到最後勉強過關時,我掌心腫爛,舌頭磨破,滿嘴都是血。

老師用鞭子指著我的腦門罵:

「蠢豬!還讀什麼書?乾脆回家放牛!」

可長大後,所有人都換了說辭,我成了眾人口中的「傳奇」。

思緒飄回眼前,族中輩分最高的大爺爺正在祠堂中唸唸有詞。

供桌上擺著族譜,他正要下筆。

但似乎是為了讓場面更莊嚴,他臨時加戲,讓我跪下,以迎接我被載入族譜的這一刻。

陳有方一聽,笑眯眯地壓著我的肩膀就要讓我跪。

我一動不動,扭頭看他,冷不丁地問:

「我媽是怎麼死的?」

他目瞪口呆。

因為在他的時間線裡,我是第一次問這個問題,而且還是在這樣的場合中。

記得從小他一直教育我:提起媽媽,後媽就會不高興,她不高興家裡就會不和睦。

所以,為了做一個讓家庭和睦的好孩子,我從不提媽媽。

我又重複問了一遍,眾人反應過來,紛紛看著他。

陳有方喝了點酒,遠沒有到醉的程度。

但現在他的手居然在發抖。

我默默拿起錄取通知書,轉身出門,朝著村外的那座小山坡跑去。

正午的陽光炙烤著山中的一切,我憑藉著童年的記憶,徒手在比人還高的荒草中扒出了被遺棄多年的墳頭。

那小土包顯露的一刻,我徹底愣住:

就這?

我的媽媽就躺在這堆不起眼的黃土之下嗎?

她叫什麼?她愛我嗎?她也會為我驕傲嗎?

心中的疑問,沒有任何迴響,連記憶也停滯了。

我失魂落魄地癱坐在草叢中,直到山下窸窸窣窣,有人跟上來。

居然是鄰居大媽們,她們帶著鐮刀,一上來就開始割草。

很快,小小的墳頭露出來,又有人用鋤頭挖來新土,修葺塌陷的地方。

眾人累得滿頭大汗。

我忽然意識到,她們跟媽媽一樣,都是嫁到這村裡來的。

或許,她們也會想起那個早逝的小媳婦吧?

在休息的間隙,眾人對著淒涼的土包閒聊。

她們神色黯然:

「你媽得了一場大病。」

沉默許久,才有人開口繼續說:

「你五歲那年,她又懷了一個孩子,但沒留住。

那陣子她整天不出門,也不見人,估計是傷心極了。」

我感到十分意外。

這是我從來都不知道的事。

所以媽媽的死,是流產導致的?

如果真是這樣的話,那麼家人的避重就輕,也就有了相對合理的解釋。

7

我大鬧升學宴,縣裡的領導知道真實情況後,卻立馬安排了一場掃墓儀式:

所有人跟著上山,黑壓壓的一條隊伍排到了山腳下。

村幹部們辦事的效率很高,墳前很快就擺滿了各色祭品,連祠堂裡的那個大豬頭都被扛了過來。

小山坡上空前的熱鬧。

領導還安排了人拍照,讓我親手把錄取通知書放到墳前,定格拍下,準備做個大文章。

陳有方磨磨蹭蹭地上山。

他最好面子,甚至當著眾領導的面,改口誇我從小就孝順。

後媽皮笑肉不笑地跟在一旁,笑得十分體面:

「這丫頭雖然不是我親生的,但是跟我比親媽還親呢!」

聽了她的話,我忽然想起了一樁陳年往事,便當眾回憶:

「我六年級的時候,你丟的那五十塊錢,不是我拿的。

是你兒子偷的,那不是他第一次偷東西了,他從小就手腳不乾淨。」

她確實沒打過我,但她會讓別人動手。

所以那次我捱了人生第一頓揍,她親自指證,陳有方動的手。

後媽的臉漲成了豬肝色,她原形畢露,破口大罵:

「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!你胡說什麼!」

一眾領導紛紛皺眉。

但我面不改色,繼續道:

「你女兒是有娘養,但她能考上大學嗎?」

過去她女兒復讀了三次,每次我都用課餘時間給她輔導。

最後還是考不上,卻推成我的責任。

後媽罵人是最厲害的,十里八鄉沒人敢招惹她。

但我一句話戳中了她最大的痛點,所以一時間被氣得兩眼翻白。

陳有方像個局外人,當著領導的面,繼續保持他的風度和體面。

他想像過去一樣,拍著我的肩膀講道理,恩威並施,讓我主動認錯,一家團圓。

我一聲不吭,猛地把他往墳前推。

他沒有防備,整個人往地上摔,額頭磕到了石碑上,當場見血。

現場亂成一團,有人上來勸架,有人看熱鬧。

我目光死死地盯著地上的男人,在他抬頭看清面前的墓碑的那一刻,臉色煞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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