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了我記得_第13章 於是

忘了我記得發布時間:2026-05-05作者:白玉糖親情現代救贖家庭

於是,我下意識地編了個謊:

「沒、沒事,剛剛我看到一隻老鼠。」

她嘆了口氣,轉身從枕頭底下摸出十塊錢,讓我去買零食。

我拿過錢,依依不捨地望著她。

可時間的齒輪在轉動,我毫無反抗能力,只能默默地走出房間。

時間像一條單線軌道,我的大腦塞滿了各個階段的記憶,幾乎停擺。

身體本能地行動著:

我走到商店,買了冰棒、辣條、棒棒糖......

還有一隻髮夾,紅色的紗花像一朵朱瑾,上面還帶著珍珠和亮片。

這是商店裡最時興的款式,一隻就要三塊錢。

五歲的我什麼都不知道,只知道那天媽媽披頭散髮,所以就想著給她買個頭花,讓她開心一點。

於是,我攥著那隻頭花和剩下的五塊錢回家,步伐依舊。

直到我走到院子外,看到院裡的竹竿上掛著熟悉的白布。

我忘了看腳下,摔了一跤後瞬間失去了意識。

16

再次睜開眼,我發現自己腳下踩著桌子,而手則正握住窗的把手。

窗外就是三十樓的高度。

身體比大腦率先做出反應,手「啪」地一下把窗關上。

居然回來了!

我從桌子上下來,卻在臥室裡找不到女兒的蹤影。

嚇得我趕緊又開窗往下看,好在下面什麼也沒有。

大腦似乎在重啟,我無法做出任何思考。

我對著鏡子照了照,看到額頭上貼著白色的紗布,碰一下就疼。

我走出臥室,覺得房子的佈局有點陌生,但似乎又能接受。

大腦像是宿醉一般,恍恍惚惚,昏昏沉沉。

正當我搞不清狀況時,忽然,我透過玻璃門,看到陽臺上站著一個人,一個五十出頭的女人:

她略有富態,舉止優雅從容。

她懷裡抱著一個白白胖胖的人類幼崽,已經睡著了。

雖然感覺還不太真切,但我很確定,她就是我的女兒。

我發著呆,悄悄走近。

忽然,中年女人抬起頭,她隔著玻璃門看向我。

對視的瞬間,那雙熟悉的眉眼讓我心頭一震。

我快步走過去,難以置信地盯著她看。

而她神色從容閒適,滿眼都是懷裡的小胖妞,只隨口打發我:

「我蒸了紅棗豬腦羹,想吃自己去拿。」

而我什麼都聽不見,嘴裡喃喃道:

「媽?你怎麼長皺紋了?」

她氣沖沖道:

「我都快五十了,長皺紋不正常嗎?難道我還越活越年輕?!」

不知為何,我忽然很想抱她。

於是我上前,緊緊地將她抱住:

「媽媽,你是我的好媽媽!」

我撒著嬌,腦子裡還是那種感覺,雖然不是十分真切,但卻確定這是我存在的現實世界。

她嫌棄地推開我:

「去去,自己都當媽了,還媽媽媽個不停!

羅然,我警告你啊,要是把你閨女吵醒了,你就自己哄!」

我愣了一下,剛睡醒的腦子很懵:

「我不是叫陳然嗎?什麼時候改姓了?」

她聽了,忽然大笑,豪邁的笑聲直接把娃吵醒。

我接過寶寶,她卻一直笑個不停。

我很不解:這到底有什麼好笑的?

可她居然笑得眼淚都冒出來了,調侃道:

「陳有方都死了快十年了,你要跟他姓,那不得年年去給他上墳啊?」

對哦,我十八歲上大學那年,爸爸就死了,好像是腦梗。

關鍵是,他到死也沒生出兒子,後媽的兩個孩子在他死後也改回原來的姓了。

而奶奶在他死後,傷心過度,又因為沒什麼人照顧,也去世了。

從此我再也沒有回過那個小山村。

媽媽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:

「醫生說,你這個病除了會頭疼之外,還會短暫失憶,正常的。」

她話音落地,我忽然清醒過來:

我原本叫陳然,出生於一個偏遠的小山村。

七歲那年,父母離婚,我跟著母親生活,隨之改母姓,叫羅然。

母親在縣城的宵夜攤打零工為生,我也在縣裡的學校讀一年級。

她很能吃苦,腦子也靈活。

漸漸地,原來的攤主阿婆把生意交給了她,我們的生活漸漸有了起色。

高二那年,母親終於攢夠錢,帶我移居 A 市。

她盡一切努力支援我的理想。

我成績本來很一般,但母親一直找人幫我補課,所以我的成績在高三那年突飛猛進。

我本想學建築,但後來因為不想母親太辛苦,於是改了志願,學醫。

二十六歲這一年,我完成很多事:研究生畢業,博士申請透過,期間因為意外懷孕,還抽空生了一個女兒。

但由於五歲那年,我在院子外摔了一跤後,就患上了偏頭痛的毛病,本來並不影響生活。

直到上個星期,我回學校參加研究生畢業典禮,拍照時被學位帽砸到頭,暈了過去。

去醫院做檢查時,綜合多年頭疼、記憶混亂的病史,我被確診患上了時間錨點紊亂綜合徵,簡稱 TAD。

這是一種罕見的神經退行性疾病,由於海馬體和前額葉皮層發生病變,導致大腦無法正確給記憶標記「時間錨點」,從而導致記憶混亂、分不清幻想與現實......

原來只是一場病。

這時,大門開了,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走進來,他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放,手裡拎的全是我愛吃的東西。

我那粉雕玉琢的女兒一看到他,就激動得手舞足蹈,張手要他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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