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了我記得_第2章 可後媽帶來的兩個弟弟妹妹每年都會過生日
可後媽帶來的兩個弟弟妹妹每年都會過生日,每當他倆過生日,桌上有雞有鴨,還有蛋糕。
每次分蛋糕的時候,奶奶總會悄悄地跟我說:
「這是你弟弟妹妹的外公買的,我們家可沒錢買這些玩意兒。
你少吃點,姑娘家貪嘴,以後嫁不出去!」
因此,每次我只能吃上一小塊從邊角切下的碎蛋糕。
確實,後媽的孃家是鎮上的,她爹是鎮小學的校長,當然買得起蛋糕。
可那些雞鴨,明明都是我每天在喂的。
明明我也很愛吃蛋糕。
所以,當週明宇把一個小蛋糕放到我面前時,我愣了足足一分鐘。
二十歲的周明宇自信陽光,他為了不讓我難為情,言語周到:
「同學,這個蛋糕送給你吧,我買多了吃不完。」
即便我在二十八歲那年因為他而跳??,但重回十八歲這天,當他再一次為我送上蛋糕的時候,我還是止不住地想哭。
但這次,我不是為他,而是為我自己。
明明我考上大學,縣裡獎勵了好幾萬塊錢,怎麼會連一個蛋糕都不配吃呢?
記得上一次,我整個人愣在座位上,心中小鹿亂撞。
直到周明宇瀟灑地笑著離開,我緊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後來我才知道,他對於俘獲女孩的心這件事,一直很有自信。
關心落魄的女孩們,對他來說,更像是一種彰顯魅力的施捨。
而我最後把蛋糕帶回宿舍,藏在衣櫃裡,一直捨不得吃。
直到變味了,才含著感動的淚水一口一口吃完它。
過去,我以為那就是愛情的樣子,現在才明白,原來那叫卑微。
這次,時間重新回到這一刻,我看著那普通的小蛋糕上,點綴著我最討厭的芒果粒,冷冷道:
「你禮貌嗎?拿吃不完的東西來送人?你媽就是這麼教你的?」
我從未在周明宇的臉上見過這樣五彩斑斕的表情。
興許是他生平第一次遭遇撩妹滑鐵盧,沒有應急計劃,只能拿起蛋糕落荒而逃。
看著他的背影,我忽然想起,在決定結婚的前夕,他和我談心:
「陳然,雖然我覺得,缺乏母愛的女人一般都不太適合娶回家,但你是我見過的,最完美的女人。
所以,還是想和你有個家,再生個寶寶。」
那時我以為是對我的褒獎。
可記憶湧上心頭,我卻沒有憤怒,而是生出了一個疑問:
明明每個人都在欺負我沒媽,可為什麼我對她一點印象都沒有?
不是記不清,也不是忘了,而是她似乎從未存在過!
如果時間繼續倒退,我會見到她嗎?
2
回到宿舍後,我正要洗漱,突然發現鏡子裡閃爍著一串紅色的數字:
13:00:00
我以為自己眼花了,伸手擦了擦,可紅色的數字像是憑空浮在映象中,以一種冷靜到極致的頻率跳動著。
我關掉手機電筒,看到螢幕上顯示著時間:十一點五十九分。
午夜時分,下一秒時間變成零點。
十八歲生日的這天正式結束,時間回到了生日的前一天,鏡子閃了一下。
我抬頭一看,鏡子裡的數字赫然變成了「12:11:29」。
似乎是倒計時,可是這些數字到底是什麼意思?
其實,回到十八歲生日,並不是時間的第一次跳躍。
我早就發現了:時間並不是逐一地倒退,而是會回到某些特定的日子。
這些日子,要麼我記憶深刻,要麼就是發生了一些特別的事。
所以,為了延長倒置的生命,我本能地逼自己想起更多往事。
但不知道為什麼,我的記憶總是很淺。
如果不是這一次時光倒流,我根本不會發現,原來自己自己不僅是一個討好型人格,還擁有了魚的記憶!
所以日子很快跳到了大一的暑假。
只記得上大學後,我手頭總是緊巴巴的。
當初考上大學得的獎勵,是爸爸保管的,我一分都沒拿到。
而我大學的學費,用的是助學貸款。
因為爸爸說,貸款不用利息很划算,等畢業了他會幫我還。
可後來他並沒有幫我還,忘了是什麼個緣由了,只記得最後我是用自己的獎學金還上的。
重回這個暑假,我心中生出了許多疑問:
爸爸明明是公職人員,我又是怎麼申請上助學貸款的?
記憶隨著時間一點點重播:
哦!原來當初爸爸升職,調到縣裡的時候,他買房子遷戶口,只遷了他和後媽,以及後媽的兩個孩子。
而我的戶口一直留在老家,當初的貧困證明是他找關係辦下來的。
記得當初爸爸的說辭是:
老家的地也值錢,將來可能有拆遷,到時候我的戶口分了錢,就全是給我的陪嫁。
但直到我結婚,老家也沒任何要拆遷的跡象。
我忽然明白,原來想要騙一個沒媽的孩子,根本不需要多麼精妙的謊言。
弱小的身份和地位,讓她們天然地信任大人嘴裡的每一個字。
那麼,他們到底還有多少事騙過了我呢?
記得大一期末考剛結束,爸爸打來電話,不知道為什麼,我們吵了一架。
在那之後他拒接了我所有的電話,最後甚至關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