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 王車易位_第五章 姚美華臉上閃過一絲不安

姚美華臉上閃過一絲不安,她反駁說:「那是因為她現在處的環境不太好,她以後上大學去了好的環境,就會明白並不是所有人都會這樣想的。」

「可是一個高中生是沒有辦法僅憑自己的力量去想象未來的環境的,」陶桃說,「雖然蘇雲蘿她總是一副與世無爭,除了學習不聞不問的樣子,但是我認為她是一個很敏感的孩子。她小心翼翼地在觀察身邊的人和事,然後記錄在自己的經驗中。如果一件明顯不合理的事情發生,卻得不到解釋,我想對她應該會有傷害的。」

「陶桃老師,你總是喜歡按照自己的意思揣測學生的心思,這是非常危險的,白欣容的事情應該給了你一個教訓了吧?」姚美華說,「蘇雲蘿她就是不想被幹擾學習,耽誤前程而已。她是一心要考好大學的,你不要把她和這些學生的是非扯上關係。」

「是她主動來找我說的,說明她感到了困擾。」陶桃老師說,「我現在認真的告訴你,我是覺得蘇雲蘿的擔心是有道理的。這個班發生了這麼多事情,起因都和白欣容有關係,我懷疑白欣容的死沒有這麼簡單!」

「你太危言聳聽了,葉真路同學這次受襲和白欣容顯然是沒有關係的,你是被那封信影響了而已。借屍還魂什麼的,真的太扯了!」

「現在不是我們認為有沒有關係,是學生們認為有沒有關係……」陶桃說到這裡,看見體育老師匆匆忙忙跑上樓,跑得跌跌撞撞。他看見姚美華就結結巴巴地說:「快去!體育用品室……發現趙威了!」

體育用品室被拉上了警戒線。

是發現了趙威,不過是趙威的屍體。

他的身體被扭成奇怪的姿勢,塞進了一個廢棄的跳箱裡。那個跳箱有好幾層,堆積在體育用品室的裡屋。

也是利東他們還是不放心,對體育用品室裡進行了完整的搜尋,發現有一處特別不對勁。

那個跳箱,有點太乾淨了。

趙威就在裡面,法醫鑑定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了五個小時,但不足二十四小時,具體的時間還要透過解剖還認定。

死因很簡單,窒息,脖子部分有被掐的痕跡,脖子骨頭也斷了。

趙威在這裡襲擊了那位女生,但是又死在這裡,實在很蹊蹺。如果是在外面被殺,為什麼一定要把屍體放在這裡呢?利東推測趙威在體育課襲擊「葉真路」之後,根本就沒有離開過這裡。

屍體是在兩位警察剛想離開之後發現的,案子迅速上升為重大刑事案件,刑警隊的人來了之後,從利東那邊交接了資訊。利東派身邊實習警察梁榮文協助刑警調查,再一次走訪了在住院的「葉真路」。利東這次留了心眼,特別檢查了一遍「葉真路」的身份資訊,突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妥:身份證上的那個「葉真路」和眼前這個「葉真路」看起來容貌似乎有點差別。

青春期的容貌會多多少少有一些變化,身份證資訊上的葉真路是平劉海,臉比較圓,但是醫院裡的這個「葉真路」明顯臉要削尖一些。醫生說她原本就有傷在身,受了刺激,警察詢問的時候一定不能太刺激她。

這種疑慮一閃而過,此時此刻的「葉真路」臉色蒼白躺在床上休息,一直沒有醒過來,他就在旁邊等著。

「她有家屬來過嗎?」利東問醫生。

醫生說:「有兩個自稱是她媽媽的人來過,都不能證明自己是她的母親。有一個是已故同學的媽媽,精神方面受了點刺激,還有一個是孩子失蹤了十年的母親。」

利東記下了楊靜和陸敏的身份資訊和聯絡方式,在「葉真路」還沒有甦醒的時候,打通了她們的電話。

陸敏明顯是平靜了許多,她說她把轉校生當做她女兒借屍還魂了,所以到醫院鬧了一陣。

而楊靜聽聞對方是警察之後,十分警惕。利東耐心說了襲擊「葉真路」的嫌疑人被發現死在了學校體育用品室,「葉真路」的親屬一直聯絡不上,所以需要過來對「葉真路」身份做一下調查。

楊靜聽聞趙威死了之後,冷笑一聲:「真是死有餘辜。但是我可以肯定,他的死和我的孩子沒有任何關係。她被襲擊之後,一直在醫院,根本沒離開過那裡。」

「我知道,但是我還是想了解一下她的情況。」

「她懂事之後,就沒有和我一起生活了,所以我並不瞭解她今年來的生活。」

「她是和父親一起生活嗎?方便給我們提供父親的聯絡方式嗎?她回到榕城補習,是過來投奔你嗎?」

楊靜警惕地問:「你們想幹什麼,不去抓殺人兇手,就先過來騷擾我的孩子嗎?」說完就掛了電話,利東望著電話發愣。

「之前這個女孩子送進來以後,也是找不到直系親屬簽字,差點連手術都動不了。有兩個人都自稱是她媽媽,但是都證明不了。我們醫生冒著有法律糾紛的危險給她動了手術,所幸沒有什麼危險。我們也覺得奇怪,一個北京的孩子怎麼會到這種小地方補習呢?她之前身上又有這麼嚴重的傷,也不知道是意外,還是有什麼衝突,總之也是挺造孽。」護士這麼說。

葉安逸張開了眼睛。

她其實有聽到他們的對話,只是一直不想回應而已。

楊靜拒絕和警察提供線索這個舉動,讓她放下心來。

這次來的利東看起來快四十了,可能是長期和刑事犯罪打交道的原因,他的嘴角本能往下撇著,看起來很嚴肅,而且看人的時候喜歡盯著別人看,讓人很不舒服。

「你能告訴我那天的情形嗎?」利東問。

「你能不要這樣盯著我看嗎?我不喜歡你這個眼神。」葉安逸說。

「我眼神怎麼了?」

「你的眼神時時刻刻都在審判我似的,我很不喜歡。畢竟你這是詢問,又不是訊問,我不是你的嫌疑人,我是受害者。」葉安逸說。

利東沒想到這個女高中生還挺厲害的,仔細一想她說的也有道理。她的確是一個被害者,並不是嫌疑人,如果她不願意如實提供線索,或者提供不夠詳實的線索,那他也拿她沒辦法。

「抱歉,工作需要,」他不得不收斂一下自己的鋒芒,開始正式提問,把那天下午發生的時間地點一些細節問了一遍,過程基本和在場師生說的一模一樣

「你當時感覺勒住你脖子的那個人,是男人還是女人?」

「男人,他身上有煙味,而且手臂很有力,」葉安逸說,「趙威主要是負責拍照。我逃出來之後,趙威追著我到了外屋,但是第一個男的沒有追出來,外屋有光線,他可能會怕我看見他的容貌。」

「你印象中認識這樣的人嗎?」

「不認識,我來這裡時間很短,並不認識他們。趙威我在學校見過,但是沒有交談。我甚至不知道他們襲擊我具體是什麼原因。」

「你真的不知道嗎?」

「我不知道。」葉安逸說。

「他們拉扯你的衣服,有做出猥褻的動作嗎?比如摸你身體哪個部位什麼的?」

「沒有。」葉安逸平靜地說,「他們應該只是拍我的照片,脫衣拍照達到羞辱的目的,但是並沒有性侵害的動作。」

「你確定嗎?」

「我確定。」葉安逸說,「或者說時間太短,我的反抗太激烈,他們還沒到那一步。」

這一點和利東的推測不謀而合,體育課的時間很短,而且外面人多,如果襲擊的目的是為了性侵,應該不會選這種時候。這種襲擊羞辱,恐嚇,威脅的意味更加濃厚,但是目的到底是什麼呢?

「班上有傳聞我是白欣容借屍還魂回來復仇的,我想可能和她的事情有關係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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