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 王車易位_第十七章 對方的話似乎和事實絲絲相扣

對方的話似乎和事實絲絲相扣,無法反駁。葉安逸腦子運轉的速度突然變得很慢了。

那個人靠近她,伸手撫摸她的頭髮,憐惜地說:「可憐的葉安逸,你自認為的那套道德體系在現實中是不成立的。」

「現實就是弱者會被欺負,強者主宰一切。如果不能很好的跟上這個社會,融入社會,就會被群體排斥。弱者沒有競爭力,也必須要服從強者的安排。你如此自信介入這些事情,無非不是自認為比他們更強一些罷了。」

「可是啊,你自己發現自己是謝靜嬋之後,會不會感覺自己就是另一個白欣容?只不過你比白欣容更自私,更冷酷,當年離家出走,放棄了自己的身份,換了一個假的身份,過著分裂的人生,你真的覺得自己變強了嗎?」

提到「謝靜嬋」著三個字,葉安逸立刻感覺到全身的肌肉繃緊了。

閃電在窗外閃過,她認出了這個人的輪廓。

「張……柳……岸……」

真是她揮之不去的夢魘。

張柳岸耐心地拉過一張椅子,在她身邊坐下來,輕聲說:「我對你離開家去了陽朔那一段特別好奇,能不能告訴我,你和歐陽彬之間發生了什麼嗎?」

葉安逸瞪著他,不做聲。

「以歐陽彬這種個性的人,不會對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惦記這麼多年的,我實在想知道你和他到底發生了什麼?」

「還是說,他是個戀童癖?喜歡你這種小蘿莉?」

這一句一齣,不但侮辱了她也侮辱了歐陽彬,葉安逸便怒了起來,她掙扎著要起來,卻被張柳岸一下按住,吻上嘴唇。

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張柳岸,吻起她來粗魯狂放,他一邊親吻一邊低聲說:「他有這樣輕吻過你嗎?他對你也有這樣的深情嗎?」

葉安逸全身顫抖,她越是努力想動越是動不了。

張柳岸不知不覺已經跪在病床上,隔著薄被,他在黑暗裡跪在她身體上方,頭埋在她鎖骨,開始低低的抽泣,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的眼淚滾燙。

「到底是什麼把你的激情索取了?你為什麼不再是當年玫瑰的模樣?我這樣親吻你,你為什麼沒有一點點反應?你當年哪怕是拉住我的手,都能讓我看出來面色潮紅,心潮澎湃……你離開家之後發生了什麼?你和歐陽彬之間發生了什麼?還是你和那個葉楓之間又發生了什麼?」他蓬鬆的頭髮摩擦著她的臉。

他到底想幹什麼?

她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:張柳岸雖然邪惡,但是並不猥瑣。催眠她還要侵犯她,不符合他的美學。在她精神沒有完全臣服於他之前,他不會碰她的。

「不符合我的美學?」張柳岸站在窗邊,突然輕笑出來。

又是一道閃電。

葉安逸才發覺她身上並沒有壓著張柳岸,她衣服的扣子也是完好無損,張柳岸一直站在窗前,他根本就沒有動。

「你……又催眠我?」她問。

張柳岸輕輕搖頭:「這只是『謝靜嬋』殘留的青春期的悸動,你當年對我有性衝動,我沒有滿足你,這種需求會長時間停留在你的心理。你表面顯得再禁慾,再冷淡也沒有用。」

他這回才慢慢走近她,低聲說:「沒有得到滿足的需求,會一直存在。」

他伸手摸她的臉,她的臉是滾燙的。

他輕輕笑著說,「你不用這樣看著我,我不是要猥褻你,這是異性之間本能的吸引。你本來就和我過成長的秘密,我甚至知道你離家出走的時候,都還沒有來過月經。」

他這次真的在她身邊的椅子下坐下來。

「你媽媽這幾天都徘徊在醫院外面,不敢來見你。我告訴她,如果再來貿然相認,你又會逃走,這次就不知道逃到哪裡去。她便不敢靠近。」

提到這個宛如前世噩夢的女人,葉安逸忍不住全身又抖了一下。

張柳岸將自己的腿優雅地架在另一條腿上,一隻手的手肘支撐在旁邊的小櫃子上面,靜靜看著外面。

外面滂沱大雨。

這種大雨在榕城的夏天太常見了。

「以前下過雨的時候,我們還跑去學校後面踩水窪。你還記得嗎?你說水窪裡有一個小小的生態湖,蹲在那裡看著藍天的倒影會很清澈。」張柳岸輕聲說。

有過這樣的事情嗎?

彷彿是前世的記憶,屋簷落下的雨簾,讓謝靜嬋曾經呆呆望了很久。張柳岸站在她身後,也望她望了很久,只是她不知道罷了。

「我希望你每一次的綻放,都屬於我。」張柳岸靠在椅背上,注視著外面被閃電照亮的天空說,「我每天晚上都在你身邊,剋制著對你的衝動。佔有你的身體算什麼呢?我希望佔有你的心。」

葉安逸繼續注視著外面的雨簾。

「我在北京再次看到你的時候,你認不出我,認不出我的臉,也認不出我的聲音,也認不出我的名字。」張柳岸說,「你怎麼能認不出我?哪怕我連名字都沒有改。」

葉安逸繼續沉默。

「雖然你可能覺得,我當年造你的謠逼迫你離家很殘忍,或者誘拐你去了越南遭受重傷很殘忍,可是你對我做的事情一樣的殘忍。你都沒有認出我,你完全不記得我們過去的一切,這讓我覺得你非常的殘忍。」

他漂亮的臉微微側向一邊,無限傷感的說:「所以,我一定要讓你想起你是謝靜嬋,這次是我讓你回來的。」

這回葉安逸回過神了,她雖然還是不能說話,眼神里閃過了一絲疑惑。

「白欣容會讓你想起你就是謝靜嬋,我知道你一定會忍不住因為她回來的。她太像你了不是嗎?她也有個精神不正常控制慾超強的母親,她也被人蕩婦羞辱,她瓦解了,崩潰了,自戕以謝天下,和你當年何其相似。雖然你沒有死,但是『謝靜嬋』在某種意義上已經死了不是嗎?」

張柳岸說到這裡,情緒有點變化,他吞了吞口水,問葉安逸說:「如果你不忘記我,你就無法活下去,對嗎?」

不得不說,他溫柔起來的時候,絕對是能鑽進人心的那條小蛇,柔軟,細膩,蛇信能觸碰到你內心最柔軟的那部分。

葉安逸眼中再次泛起淚花。

「我知道了。」張柳岸輕聲說,「為了活下去,必要的遺忘和割裂是必須的。」

他探身過來,漂亮的眼睛裡如同盪漾的湖水,垂下的睫毛似乎要撲扇到她的臉上。

「我這回可是真的要親你了哦。」他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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