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婦._第12章 臣婦自被賜婚起
「臣婦自被賜婚起,便於侯府一榮俱榮。我沈氏冠以夫姓十三載,早和杜家不可分割,求陛下成全臣婦忠君之心。」
我額頭貼地,邪惡的笑容漫溢位嘴角,良緣是皇帝賜的,既然夫唱婦隨,一直被他得意誇口的婚姻,為何不是一體呢?
我能代表承恩侯府,賭的就是皇帝要臉,和杜家的無利用價值。
可惜過了今日,我沈昭玥毒婦之名將響徹京都。
皇帝沉默半晌,「昭玥,你可有治疫病良方。」
「回稟陛下,並無。只知道用溫酒擦拭額頭,腋下與關節處的褪熱方法。清安已去東宮探望他太子表哥,臣婦是自願進入照顧太子的。」
與皇帝極限拉扯半晌,最終,他為難的允了。
杜家旺尿了。
我叩謝後退出御書房,看都沒看依舊跟皇帝求饒的杜家旺。
他汙了御書房,被侍衛拖出去時,恨毒了般盯著我,而後一口鮮血噴出,「沈昭玥,我若知道你是這樣惡毒的女人,死也不會娶你!」
我悽然一笑,不與之爭口舌之快。
我真真是閨閣女子,只是這些年被生活磨礪的狠了些,才裝戴滿身盔甲。
有點小聰明,缺少些大局觀。
但,有仇,必報!
17.
進東宮之前,我對白芷豎了大拇指,輕輕在脖子上比劃一下。
看到白芷含淚點頭,便頭也不回的進入。
東宮的門在身後沉沉合上,看似隔絕了宮外的風雨。
卻也不是避風港。
清安坐在太子寢宮門外的臺階上,手裡撥弄著一根枯草,垂著頭,心裡不知在想什麼。
看到兒子的那一剎那,我有些後悔了,清安到底姓杜。如果他知道我在御書房拿整個杜家做賭注,不知會不會恨我。
聽到我的腳步聲,清安丟了手裡的枯草,飛奔下臺階,把臉埋進我肩頭,緊緊地抱著我,像幼時那般。
我們母子誰也沒開口說話,就這樣靜靜地抱著,好一會,清安才抬起頭,不顧眼眶溼意,神色認真。
「娘,我又一次被他拋棄了對嗎?」
我張了張嘴,最終把御書房裡發生的一切跟清安說了。
清安聽完好半晌,才抹去面頰上的淚水,對我展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。
「死絕了也好。除了娘,我誰也不在乎。」
我的心如針扎一般,從小到大,清安都十分乖巧。
早些年,我的心思都在和杜家旺鬥智鬥勇上,除了清安生病的時候照顧他一些,日常都在忙活自己的事兒。
等清安五歲請了先生,更是對他功課看得嚴謹,試圖讓歹竹出好筍。
直到這幾年,我慢慢找回自己,才嘗試和清安好好溝通,學著姐姐教的法子,用心去愛他,傾聽他內心的真實想法。
而不是僅供他錦衣玉食,奴僕成群。
好在,我的清安還是我的清安。
18.
清安牽著我的手,我們面對著太子寢宮,同時深深撥出一口氣,而後相視一笑,一同踏步進入。
太子面色潮紅,呼吸粗重,太醫說高熱已經持續多日,人時而清醒,時而迷糊。
似是聽到有人近身,太子睜開眼,看清是我,乾裂的唇瓣動了動,「姨母......」
「殿下安心靜養。」
我收了心神,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,「陳太醫說這病無甚可怖,殿下真龍之身,福澤深厚,這疫病不過是奸人作祟罷了。」
我刻意加重「奸人」二字,太子聽後,眼神驟然清明瞭幾分,顯然聽懂了我的言外之意。
我覺察到站在床邊的東宮屬官面色微變,便不再多言。
讓清安用溫酒浸溼錦帕,細細擦拭太子額頭、腋下與關節腳底處。
掐滅屋裡的香爐,讓人把窗子和屋門都開啟,使風流通起來。
太子身邊人大多都是大伯安排,對我的話倒是沒有任何的質疑。
紫蘇是第二日進的東宮。
姐姐又「小產」了。
我深嘆一口氣,拍了拍紫蘇的肩膀,姐姐的虛弱是假的,太子的發熱是真的。
就這樣接連幾日,我和清安在紫蘇的輔助下,把整個寢宮查了一遍,紫蘇也確定了太子「疫病」的誘因。
是中毒!
大堂哥還在北地安置流民,我讓白芷把太子中毒的訊息轉告給大伯。
次日,大伯直接在朝會上表演了一場因擔憂太子身體,而心力交瘁的暮年老臣。
被送回沈府時,聽說脈象都快摸不到了。
自此,沈家閉門謝客。
太子的每頓湯藥都由我們幾人輪流看顧。
刀了一個靠近藥爐,指甲裡含有不明粉末的太監。
關了一個並未對症下藥的太醫後,整個熬藥的小廚房就被我們徹底把控。
白芷每天從宮外遞來訊息,杜家旺被丟出御書房後,回到承恩侯府,試圖縱火燒燬我院子,被奶嬤及時發現,誤把他當賊人,揍了個半死。
現在除了躺在床上日日罵我,別無他用,廢物一個。
婆母聽聞訊息吐血好幾次,現在整日昏迷,清醒的時候甚少。
19.
太子精神日漸好轉,只是望著視窗的時日漸漸過長。
就在我轉身的那一刻,聽到身後傳來虛弱但沉穩的聲音,「姨母,他真的要刀了我對嗎?」
我停下腳步,沒有回頭,不想看到那小小肩膀上承載著沉重,未脫稚氣的臉上還要帶著大大的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