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婦._第6章 趙嬤嬤今年有五十了
」
趙嬤嬤今年有五十了,哪經得起他這一踹,整個身子歪斜倒地,手裡的湯藥灑得到處都是。
我看到躺在床上的婆母,輕抖眼皮,就知道這次的病,大抵又是裝的多一些。
趙嬤嬤不想讓我喂藥,是怕我又把整碗熱藥「不小心」全灑在婆母臉上。
我不想在此浪費時間,退開身子坐下來,斜睨杜家旺,「有話直說。」
「沈昭玥,你什麼態度?身為主母不管中饋,讓婆母勞累成疾,我找人回來管家還不行嗎?這些年你刀了婉晴,刀了小桃,你就是個滿手鮮血的劊子手,我必會向陛下遞摺子求娶軟娘為平妻...」
杜家旺越說越激動,似乎又找到了一些能譴責我的理由。
而我卻越來越平靜,面無表情看他像個蛤蟆似的氣鼓了身子,聲音尖銳高亢。
還真真兒好笑,以前怎麼沒發現這一樂呵呢?
婉晴私自放她大兄入侯府後院,想構陷我與她哥哥私會,被我當場識破。
小桃給我下毒,人贓俱獲。
這倆人我不刀,留著過年嗎?
杜家旺這種拿聖人標準要求別人,拿賤人標準要求自己的行徑,我早就看透。
敢說這裡面沒他的手筆?我刀雞給猴看,合著白看了。
十多年前,我承認自己不諳世事、蠢笨無知。
為了兒子,被他哄騙扶持侯府賠錢鋪子,被他哄騙回孃家讓大伯給他安排官職。
偌大的侯府,開支從赤字到持平,他是一點沒看見,還是不願意看見。
我每每跟杜家旺說這些,為的是讓他看到我為侯府的付出。
可他聽了後卻質問我,「都是一家人,你做甚把賬算得如此清。
」
連我不拿嫁妝貼補侯府,都跟扒了他家祖墳似的。
初嫁人婦,晨昏定省,飲食起居,行為規矩,我哪一樣不是照著京中貴婦的標準。
可他們一而再地蹬鼻子上臉。
且拿貧窮當自尊,既要又要。
還端著一副高高在上、施捨人的姿態裝腔作勢,真叫人噁心。
人會開智,也會鐵石心腸。
我從天真爛漫到冷血無情,在座的各位都有功勞。
如今,他還妄想拿著我壓根就不在乎的名聲抨擊我。
受著吧。
若不是皇帝總是明裡暗裡找由頭削弱沈家,我還能由著他們上躥下跳。
試問,哪個半熟公主不想當寡婦?
不會真以為死了男人的貴婦,日夜都在佛堂哭泣?
笑死。
7.
許是看房屋裡的氣息都出現了凝滯,婆母終於悠悠轉醒。
看著我淚眼婆娑,「昭玥啊......」
話音未落,甚至我的眉頭都未曾完全蹙起,茯苓便掀簾進來稟報,「夫人,侯爺在外頭的那些女子,都接回來了,足足六馬車。」
一時間滿室死寂。
我似笑非笑地看向杜家旺,原以為他藏在平遙巷那二進小院裡,不過三兩女子。
此番聽聞屬下的回稟,才著實開了眼。
十多位女子擠在平遙巷那狹小的院落裡,每間屋子塞三人,睡的是大通鋪,日常生計竟然還要靠賣繡活維持。
真不知她們是如何心甘情願又和平相處的。
在某些方面,杜家旺倒也算能人,至少我沒聽說誰的後院妾室們能和平共處,不生事端。
別說全京城,哪怕歷朝歷代,都沒有一個男人能幹得出這種事。
既想左擁右抱,又不肯花費半分,反倒打著「拯救」
的旗號,讓她們心甘情願。
簡直聞所未聞!
杜家祖上攢了十八代的臉面,早就丟得差不多了。
若非我早將訊息死死捂緊,半點未曾洩露,我兒清安日後還有何臉面出門會友,與人結交?
為了保全清安的聲名,我只得把這些個女子一股腦全接進侯府。
往後她們不用整日勞作,我不求她們感恩戴德,只求她們別出門胡言亂語就行。
杜家旺的臉猛地漲紅,不顧及他那裝死的娘,快步衝了出去。
婆母也嚥下要演的話,沒了杜家旺,她連裝都裝不下去。
三年前,杜家旺買兇刀我,交完定金的當天我便知曉。
為了配合他的計劃,我甚至搭上了一副頭面,才請得婆母和我一起出行。
劫匪拿刀砍我時,我特意拉過婆母擋刀,然後再假模假樣地呼救。
當婆母死裡逃生,吼著要去敲登聞鼓告我不孝時,我指著滿地被捆綁的劫匪,「要不問問他們,是誰花錢請來的?」
她當時的表情別提有多精彩。
此事一經,我們便老死不相往來。
只因她哄騙清安,把他鎖在後院的荒廢院子裡後,若無其事地跑掉。
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,殊不知她的所作所為沈三全都盯著。
我之所以沒及時去救,為的就是讓清安長點心。
但不代表我不報仇。
今日來,也就是為了看看她是不是該死了。
畢竟,慢性毒藥唯一的缺點,就是慢。
8.
深夜,白芷帶來訊息,皇后有了身孕,如今交了宮權,在鳳儀殿安心養胎,明日遞帖子可進宮探望。
我覺得莫名其妙,早些年姐姐就跟我討要了絕嗣藥,她說她只需要照顧好太子,安心地當太后就行。
姐姐是個比我還懂取捨的人,所以,這又懷的是哪門子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