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婦._第9章 姐姐就這樣來回走着罵我
姐姐就這樣來回走著罵我,罵杜家旺,罵柳貴妃,一直罵到口渴,才回桌案前大口喝茶。
我半拉屁股坐在地上,毫無形象。
看她這副罵街的樣子,竟和我母親某個時刻的影子重疊,真不知她倆誰跟誰學的。
別人都以為宮妃的禮儀,是這世間規矩最好的。
實際上沒能耐的妃嬪,墳頭草已半腰之高。剩下那些個活蹦亂跳,還能持續獲寵的妃嬪,彼此之間住在一起十幾年,誰還不知道誰。
關起門來,罵看不順眼又弄不死的對手時,罵得要多髒有多髒,毫無顧忌,完全瘋魔化。
除了面對皇帝,是一副嬌滴滴的面孔,私下裡全得現原形。
姐姐自己都說過,整個皇宮,上到皇帝下到奴僕,全都有病,叫什麼鬱症。
總之,這病湯藥無解,只能自救。
我沒聽過這個詞,只覺得她就是找藉口,發散肝氣鬱結而已。
關在這四方紅牆裡,一天到晚為一個男人絞盡腦汁,是我別說罵人,早就拿刀砍了。
此時姐姐不顧形象如此罵人,周圍定還有監聽她的大內高手。
這皇帝的掌控欲,還真是越來越令人髮指。似乎就是想驗證所有人,變成他認為的那個樣子,才覺著合理。
總之未聽姐姐說過,皇帝對她辱罵貴妃,有何微詞。
抬眼看去,我和姐姐的貼身侍女忍冬碰了個對眼,看她依舊面無表情,我只好百無聊賴地忍著繼續捱罵,左耳朵進右耳朵出。
「起來吧,看見你那蠢樣子就煩。我又有了身孕,陛下已經承諾我,等我生產完就讓父親回來,你記得多往崖州送東西。
」
見我不情不願地站起來向她靠近,眼神充滿疑問。
她朝我眨眨眼,我才明白。
姐姐的座右銘可是「不孕不育芳齡永繼」。
就是不知道這次又收買了哪個御醫,還演懷孕戲碼。
進宮十三年,她為皇帝「懷」了兩個孩子,一個被皇帝誤會,氣得小產了,一個被柳貴妃「推」小產了。
皇上如今五子六女,成年皇子有三位。
這些年,外面傳言,皇后非要生下自己的嫡子才肯罷休。所以,她常年喝著補氣養血的藥,越活越似二八年華。
「這個月送來的銀子,為何才三千兩?」
我忽地抬頭,這是有事要交代我去辦的暗語。
「今年北邊水災,銀錢多用來儲存煤炭,等入了冬會好一些。」
「行了,別的也沒什麼事,你給我安分些,再把家宅的醜事鬧得滿城風雨,我非得派個掌教嬤嬤,好好教教你規矩。」
「知道了,你有了身孕,能躺著就躺著,這把年紀了......」
「會說了多說點,不會說閉嘴,讓王承恩去庫房拿點補品,有空多去看看母親。」
忍冬點頭出去。
姐姐放下茶盞,迅速用手指沾水,在桌面上寫下一句話。
看著水漬漸漸消失,我整個人都有些呆滯。
「聽到了沒,你長點心,不然我沈家兒女的婚嫁,都會因著你的名聲耽誤了。」
我猛地回神,嚥了口口水,垂頭喪氣道,「知道了。」
而後我手心後背全是汗,出了大殿臉上的表情根本掛不住。
「娘娘孕初期,情緒波動有些大,侯夫人多擔待些。」王承恩走在我身邊小聲寬慰。
「每次來都罵我,回去後,母親再差人來罵我......」
「哎呦哎呦,夫人啊,嫡親的姐妹哪有隔夜的仇。
」
和王承恩抱怨著出了宮門,身後跟著兩馬車金珠玉器、綢緞布匹。
就說姐姐爭來搶去,絕不是因為那個粗皮老臉的爛黃瓜。
馬車一路都沒停歇,直奔承恩侯府,那行消失的水漬卻深深地烙在我心裡。
13.
我放出風聲要讓外室喝墮胎藥,引得杜家旺匆匆趕去保護蘇軟軟。
派人引走大皇子的護衛,讓杜家旺順利撞見他心愛的女子在大皇子懷裡期期艾艾,互訴衷腸。
三人見面的修羅場,這次輪到我端著「藥」把他們堵在院裡。
蘇軟軟那張嬌媚的臉早已消腫,此時掛滿淚痕,一個勁地往大皇子身後躲。
吃了硬虧,她應該明白,承恩侯府的後院為啥空蕩蕩,衡量之後,怕是不再對杜家旺,抱有一絲幻想了。
「軟娘,如果你是被逼迫的,你告訴我,我保護你。」
杜家旺真的很在乎蘇軟軟,當著大皇子的面兒,竟視他為無物。
蘇軟軟不說話,只一味的搖頭流淚,退往大皇子懷裡縮。
急得杜家旺上前幾步,被大皇子伸手攔下。
大皇子輕蔑的掃他一眼,轉頭看我,
「承恩侯夫人這是作何?可是要刀人滅口?」
我收起臉上輕微的驚愕,「大皇子可不要血口噴人,夫君的外室有了身孕,臣婦這是來送保胎藥,順便接她入府。」
大皇子眼神微冷,「沈夫人的妒名天下皆知,誰知你這碗藥,是保胎還是滑胎。」
「是與不是,蘇娘子喝了不就知道了。」
許是看我對大皇子的態度並沒有太多恭維,蘇軟軟肩膀猛地一顫,單手捂肩淚水漣漣,聲如蚊蚋卻字字清晰。
「夫人,民女不敢喝,你之前如何對我?還懷疑我肚子裡的孩兒。如今卻送來這不明湯藥,我怕這一喝下去,不說腹中胎兒,怕是連性命都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