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婦._第1章 我和夫君杜家旺的姻緣
我和夫君杜家旺的姻緣,乃是當今聖上賜婚。
嫁入侯府十三載,眾人皆知夫君待我一往情深,矢志不渝。
聖上也曾數次於公開場合,讚歎自己這紅線牽得絕妙。
京中貴婦嘴上羨慕我一世一雙人,背後卻酸我善妒可惡。
可她們不知,夫君背地裡,最是喜歡拯救落難女子,且總以幫助其脫離苦海的名義,把人哄騙成他的外室。
而我卻手段用盡,努力幫他遮掩。
一個月前,夫君遇到了一個算計他的女子。
那女子哄著他,討要承恩侯平妻的名分。夫君二話不說,便帶著她登門入室。
1.
杜家旺攜那外室來正堂找我時,我正在院中踱步,等待大朝散會。
他揮開攔阻的下人,單手握拳放在唇邊輕咳一聲,努力壓著眼底的喜色。
待我看向他,他才緩緩放下手,裝作不經意地撣了撣嶄新的袍袖。
再抬眼時對我說話,便沒了一貫的虛偽客套,語氣中甚至藏著些許迫不及待。
「昭玥,軟娘她有了我的孩子。」
我聽聞先是一愣,而後想撫掌大笑。
終究還是抿唇,忍住了。
一個十二年前,便被我親手下了絕嗣藥的男人,如今說有了孩子,除了被人當綠巾王八,還能是什麼。
我等待的複核旨意還未到,倒是先等來這麼一場荒誕鬧劇,還真是一言難盡。
我爹因北地水患獲罪,關在大理寺半月了,只等今早朝議結束,便會有結果。
我此刻實在沒心思陪他演戲,轉頭看了看用來計時的那柱香,距離訊息傳回來,估摸還有一刻鐘。
便徑直打斷他的話,「有了孩子就收進來,後院多的是房屋,添兩張嘴罷了。
」
杜家旺似是做足了心理準備,猛地聽我同意,面上喜意再也控制不住,眼神瞬間煥發出欣喜,欣喜中還夾雜著一閃而過的得逞與挑釁。
「昭玥,軟娘她是正經人家的女兒,所以我想著,既然軟娘有了我的孩子,便抬了她做平妻。」
冷眼瞧著杜家旺滿臉期待我再度妥協的表情,我只覺無聊透頂。
他特意把「平妻」兩字咬得極輕,就好似這樣,我更能如他所願一般。
可偏偏這兩個字最讓我警覺。
妄想把野種當嫡系,與我兒奪利,這是把我沈昭玥與傻瓜等同了。
和他成婚十三載,我們膝下只有一子杜清安。
外人皆道承恩侯潔身自好,沈氏幼女善妒成性,才致使侯府後院乾淨得連個侍寢通房都沒有。
這些年,我揹著善妒惡名,努力維持著表面這層脆弱的平衡,各取所需。
沒成想,倒是養肥了他的貪慾。
眼前這女子弱柳扶風楚楚柔情,未語眼先溼。身材窈窕,肚子還沒顯懷,使得腰肢纖細一掌可握。的確是個年輕貌美的小娘子。
杜家旺的審美倒是半分未變,找的女人都跟模具裡倒出來一般,什麼香的臭的全往懷裡攬。
明知道我爹是死是活就在朝議結束,可他為了眼前這女子,竟連一刻鐘都不願多等。
十三載光陰,眼前這男人將我從懵懂天真的世家小姐,磨成了斂情藏緒的狠厲婦人,如今竟妄想跟我討價還價。
也不怕被算盤珠子崩瞎了眼。
2.
我瞥了眼那柱香,香篆初燃,煙縷扶搖,尚有餘裕。
便招手讓丫鬟搬來圈椅放在廊下,我倒想看看,眼前這女子在這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。
漫不經心地吹了吹指尖上快要褪色的鳳仙花汁,我瞥了眼比杜家旺還要往前站一步的女子。
「說來聽聽,也好讓我長長見識。是什麼正經人家?教導自家女兒無媒苟合。又是多了不得的家世,教養女兒跟人珠胎暗結,還有臉大張旗鼓地登門入室。」
這位叫什麼孃的聽了我的話,一張粉嫩的小臉瞬間煞白,柔軟的身子搖搖欲墜,彷彿下一刻就要倒在我面前那般,嚇得杜家旺跨步上前,緊緊把她攬在懷裡。
見我如此強勢,他便不再掩飾眉宇間的厭煩,語調也跟著高起來。
「沈昭玥,軟娘膽子小,你說話注意點兒。她家是皇商,今年入宮的貢茶,便是她家所獻。」
奶嬤彎腰在我耳邊低語,「今年貢茶,是柳貴妃愛喝的蒙頂茶。」
聽聞嬤嬤口中的柳貴妃,我垂下眼皮,蓋住眼底的冷戾,再抬眼,心中盡是清明。
「原來是商女,我還當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。願意留下來做妾,就請了她父兄來籤妾契;不願意做妾,哪來的哪兒去。」
我的耐心耗盡,懶得在他們身上費精力。
一個玩意兒,不知懷了誰的野種,膽子倒是不小,竟敢算計到我頭上。
等弄明白她的目的,不過是亂葬崗上多添的一捧臭泥罷了。
「沈昭玥,你爹入獄,沈家今日就被抄斬,雖禍不及出嫁女,可你也不再是官家小姐,五十步笑百步罷了。杜郎人善才不會休妻,你......你得饒人處且饒人。」
陰狠的話語裡,還帶著些嬌弱的喘息,這個叫軟孃的激動得有些莫名。
我挑眉乜她一眼。
看來,這是信了街頭巷尾的流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