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婦._第3章 我聽到杜家旺罵出婚前不貞這四個字
我聽到杜家旺罵出「婚前不貞」這四個字,便知他急眼了。
這些年,但凡他在我手底下沒討得好,便拿這四字刺激我,妄想讓我再次失去理智。
我站起身來緩緩拔下頭釵,冷冷地看著他。
曾經為這四個字,我自證過,吵鬧過,發瘋過。
到如今,他還敢拿莫須有的事情攻擊我,是仗著現在皇上盯著沈家,我不敢動他嗎?
杜家旺見我如此舉動,這才恍覺失言,面露懼色,拉著軟娘戰術性往後退。
我一步一步朝他走去,直至把他們逼到院門處。
3.
新婚之夜,我沒有落紅。
時隔十三年,我還能清晰地記得,杜家旺和婆母看到喜帕時那如寒霜般的臉。
我自幼養在深閨,即便出行身邊也是丫鬟婆子成群。從未與外男近距離接觸過。
可偏偏喜帕雪白一片。
那天我哭著跪他,向蒼天賭咒發誓自己的清白。
然而杜家旺一甩袖子,把我甩倒在地,冷著臉對我說,要去找皇帝告御狀。
要去責問我那母儀天下的姐姐,如何當得了世家女子典範,讓母族出現如此有傷風化的妹妹。
那鄙夷的眼神,似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般,令人絕望。
我姐姐剛剛入主後宮,孤獨無依。我怎麼能給姐姐添麻煩?可無論我怎麼解釋,他還是不依不饒。
那時年幼,我沒覺察出這個男人是想借由此事,把我這高門貴女打落塵埃,好讓我日後自愧一生。
使他自己站在主導地位,方便指示我為他牟利,自此由劣變強。
可當時的我,只想弄個明白,我清清白白一女子,為什麼沒有落紅。
於是便發了狠,讓杜家請穩婆檢查我的身體,自證清白。
婆母一連請了三個穩婆,得出的結論都是,「事前傷損,非關風月。」
那羞恥的擺弄,使我幾度崩潰,此生最屈辱的事情不過如此。
可他們還要再請穩婆驗證,為的就是要徹底擊垮我。
杜家接連請三個穩婆入府,繼而還在城中找穩婆。此番動靜被有心人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沈家。
大伯母以為是杜家旺的通房丫頭,不然說不通為何新婚第一日,府內連請三個穩婆。
派人弄清緣由後,我母親直接衝進承恩侯府,連抽杜家旺三個響亮耳光:「我沈家簪纓世家,幼女品行端方,貞潔不容置疑,落紅與否不足為憑。」
跟著來的大伯母斜睨婆母,眼帶鄙夷:「杜家底蘊到底太差。世家貴女的脈案,一月兩次皆有記錄。侯老夫人若覺得還不能證明我沈家女清白,那就由我這超一品夫人,帶著你入宮覲見太后吧,皇宮裡教導敦倫的嬤嬤自會辯證。」
母親的銀牙咬了又咬,為了我以後的日子,更難聽的話終究沒說出口。
妾室上位的承恩侯老夫人,身無誥命,連參加宮宴的資格都無。空有爵位毫無官職的杜家旺,只靠領著食祿過活,可見整個侯府的落魄潦倒。
我下嫁這樣的人家,本就是皇帝被迫續娶姐姐,而對沈家的遷怒。
沈家咬牙嫁女,不過是無力顛覆皇權罷了。
偏他杜家旺以為是聖恩,還想借此拿捏我,母親的三個耳光足以讓他清醒。
捱了打後,杜家旺似乎才想起,我沈家的聲望和權力。
又是低頭認錯,又是痛哭流涕。
經這一鬧,我病了將近半年。
如果不是發現懷了清平,姐姐又隔三差五派人帶我進宮寬慰我,怕我很難熬過這漫漫長夜。
看不到頭的日子,真的會把人逼瘋。
4.
我眼裡帶著恨意,揮起簪子朝他心口狠狠扎去,沒成想,杜家旺竟推了軟娘來擋。
軟娘慌亂躲避,被我戳中肩膀,倒下時與進院門報信的小丫鬟撞了個正著。
拔出簪子,看了看簪頭血,自知傷不了她的性命。
便轉身領了小丫鬟入內室稟報,不再去管那倉皇逃跑的兩人。
爹爹被擼了官職流放崖州,皇帝下旨即刻出發,無召不得回京。
不涉及家眷,不抄沒家產,我那顆懸著的心終是落了地。
這已經是沈家參與政治鬥爭,爹爹成為犧牲品後的最好結局了。
太子入朝,仁德之名漸入人心,滿朝文武多有依附。
皇帝正值壯年,眼底容不下半分臣子抱團,這才抬了大皇子一系搞朝堂平衡。
我沈家因是太子一派,此番風波驟起,首當其衝。
北地大災,難民無數餓殍千里,朝議忽指工部貪汙,才導致北地決堤。
查來查去,贓銀無跡,證據全無,卻依舊由我爹這個工部從五品的員外郎擔責。
今日旨意下達,除了我爹流放崖州,別無其他。
我姐姐安居鳳儀宮,沈家祖上積累的數萬貫家財分文未罰,大伯依舊為內閣之首。
雷聲大雨點小的處置,哪裡是治罪。
可見帝王之心,昭然若揭,早已不分曲直。
他手裡的那把刀,明晃晃地懸在沈家每個人的頭頂,森冷刺骨。
我扶著奶嬤的胳膊,手還是有些顫抖,這種顫慄說不清是劫後的慶幸,還是深入骨髓的餘怕。
「姐姐那邊可有訊息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