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婦._第5章 那是我姐姐的院子

毒婦.發布時間:2026-05-01作者:瑪麗她不蘇古代大女主現實情感古代情感

那是我姐姐的院子,我整個少女時期,待得時間最長的地方。

姐姐會很多稀奇的東西,也會講好聽的故事,眼睛裡總是神采奕奕,給我講草原山川河流,給我講沙漠落日彩虹。

但出了清蕪院,她的行為舉止便和大堂姐一般無二,堪稱為世家貴女的典範。

我曾不解,我們讀的是一樣的書,學的是一樣的規矩,為什麼她知道那麼多。追問時,姐姐的眼神漸漸的黯淡無光,然後望著空無處定焦再渙散。

我坐在清蕪院的臺階上,默默流淚。

明明我們生來便錦衣玉食,享盡榮華,為何卻還要拼盡全力尋找,在這世道生存下去的路。

6.

午時長亭,父親戴著枷鎖,緩緩走在隊伍後面,兩個衙役殷勤地跟在他身邊。

押送隊伍有短暫的停留,周圍全是細微低沉的哭聲。母親坐在馬車裡不願下來,帕子換了一張又一張。

父親撫了撫我的頭頂,就像往常那般,「我兒可覺得委屈?」

我的眼淚刷一下就流了出來。

委屈自己沒有過上想要的生活嗎?還是委屈夫君肩膀不能依靠?

我心裡清楚,父親問的從不是這些。

皇帝對沈家的不滿,究其最後,都是我們二房在承受,父親他怕我怨。

那年,我作為沈家嫡系,唯一未出閣的姑娘,父親剛笑著允諾我,婚嫁自由。

下一刻,賜婚聖旨便出現在沈家祠堂的供桌上——世家數十年精心教養的女兒,下嫁給無名侯爺。

偌大的承恩侯府,除了世襲的爵位,家產只有祖地百畝,雜鋪三間。

沈家隨便一個庶子名下的資產,都比杜家富裕。

大伯摔了最愛的硯臺,父親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夜又一夜,母親自那時開始口不擇言。

可當時的太子才三歲,我們都知道,風光無限的沈家只能等,不能退。

退的下場,禍及九族。

一句皇恩浩蕩,就得跪謝聖上賜良緣,高呼吾皇萬歲。

出門赴宴照樣笑著回應對方「同喜同喜」,時刻展現對皇權的謙恭。

十多年前的我,萬分委屈,可隨著年歲漸長,我的目光看得越遠。

早已學會演繹少女時期的莽撞,隱藏我觸底反彈的實力。

我怎會不知,爹爹為了家族榮辱,隱藏自己一身才華,心甘情願窩在工部,擔任小小的從五品員外郎。

沈家逢難,斷尾求生時,他毫不猶豫地站出來當棄子。

我早就不是那個遇事就去找姐姐求安慰,亦或是去找爹爹哭鬧的小女孩了。

我走的路雖然泥濘,但路旁開滿鮮花。

姐姐說過,女子只有自己立起來,才能利用規則漏洞過得風生水起,有錢有勢再懂點取捨,這輩子就不白活。

剛好這些,我一樣不缺。

所以我不怨。

父親替我擦去眼淚,聽我細細講述安排好的事情,一遍又一遍,叮囑我照顧好母親。

等衙役上前。低聲提醒趕路,我才放下託舉父親的枷鎖,

「盼父早歸。」

6.

滿身疲憊地回到侯府,父親的離開讓我心裡空了一大塊兒。

婆母的丫鬟香菊,鬼鬼祟祟地站在我的院門外探頭。

「夫......夫人,老夫人這次,這次好像快不行了。」

我忽地想起了侯府還有這麼一號人物,當即抿起想要上翹的嘴角,帶著丫鬟疾步朝婆母的院子走去。

掀了簾子,一股悶熱夾雜著藥味撲面而來,令人作嘔。婆母躺在床上一動不動,臉如金紙,氣若游絲。

感覺這次像是真病了,亦或者她裝病的本事,又有了進步。

杜家旺坐在一邊黑沉著臉,室內並沒有那個叫軟孃的女子。

我扯了下嘴角,就說怎地婆母身體抱恙,來我這裡稟告,原又是杜家旺這反覆無常的蠢貨作祟。

我已經有兩三年沒踏進這個屋子了,婆母床上的帳幔還是前年的花色,室內器具擺設大多都是舊物。

這些年,我不拿嫁妝貼補公中,婆母只能把著侯府的中饋,縮減開支過日子。

整個侯府,除了我和清安的院子,其他的地方都顯得寒酸。

當初我是抱著和杜家旺好好過日子的決心,嫁進侯府的。

可惜造化弄人,最終變成我守著兒子好好過日子。

這其中的差距,可能只有他們娘倆體會最深。

杜家旺看我進門後,不關心婆母病情,甚至連個眼神都不曾給他。

單手握拳放在嘴邊清咳一聲,使我的注意力朝他看去。

我抬眼看他,這個曾經讓我有過期待的男人,如今也開始續起鬍鬚,那雙扮演過溫柔的眼睛,再也不掩飾,淬了毒般看我。

「沈昭玥,我娘病了,你不來侍疾,跑哪裡去了?」

這種無腦的質問,我根本不屑回答,他慣會拿三綱五常譴責我。

眼前的場景,這些年發生過太多次了,他們每每都以失敗告終,卻屢敗屢戰。

我早已失去戰勝的樂趣。

當對一個人徹底失望,怕就是我此時的心境吧。

我沒搭理他,站起身來去接婆子手裡的湯藥,嚇得婆母的貼身嬤嬤直呼使不得。

杜家旺一腔怒火無處發洩,站起身來,無端踹了趙嬤嬤一腳,「身為兒媳,為婆母侍疾天經地義,你個老虔婆阻擋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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